武库司内。
思云、陆思轩和各处主办,正商议何时启动烛龙。门外,一人高声喊,“吕丞相来了!”
思云等人还没来得及出门迎接,只见吕素带着几个御林军侍卫,大踏步走进屋内,神情惊慌,已经顾不上礼节。
“陆提司!速想对策!现在城内涌现大量齐国联军,人数还在增加!联军除了在正面攻城,已暗中挖筑地道月余,现在城内被掘出地道三十余处,咸阳被里应外合,岌岌可危!”
“挖筑地道?有多少联军入城?”思云惊讶,这一招确实未曾预料。
“初步估计有近万人。方才从殿内出来,已有多处府衙亮起环形信标,情况危及。”
“吕相,有哪些府邸遇险?”思云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据我所知,礼部、兵部、户部、工部府均已遇险。”
“兵部府?!”思云大惊,此时江虎不在府内,只有江汐月一人与少量卫戍,若是联军杀入,万万抵抗不了多久。
“陆提司,此前国公已令,四品以上官员遇险时皆可避入宫内。相信家眷们已经转移了。”吕素安慰,“眼下最急,是如何抵御联军,防止咸阳陷落。陆提司,这不仅是国公口谕,更是全秦百姓所盼!请速想对策。”
周围陷入一阵沉默,面对里应外合、十倍敌众,没有人能想出办法。
陆思轩、弦高、以申等武库司主办,都在眼巴巴的看着思云,等待他下令。
短暂的沉默。
“烛龙是否可以升空?”思云转头,大声问道。
“回大人,随时准备升空!”弦高回答。
“信号指挥是否正常?”
“指挥系统正常。”以申回答。
“震天雷是否已入列?”
“都搬上去了,随时可用!”陆思轩回答。
“陆提司这是要…?”吕素惊讶的看着思云。尽管上至官员、下至百姓,最近一段时日,都已看过神龙在空中游弋的奇景,但对神龙有何用处,都知之甚少。
“吕相,你且回去禀报国公。武库司将立刻行动,正面迎敌!”
“陆提司打算如何做?”吕素不解。
“联军无道、天怒人怨,今日将遭天谴,引雷火降临!武库司听令!所有人等,立即出发,前往不周山。”
“不周山…要去做何?”吕素有些错愕。
“杀敌!”
看着思云率众离开,吕素也率御林军匆匆向宫殿赶回。
“杀!有秦人!”一路上,思云等人不断遇到小股联军兵卒,众人运用神机弩瞄准射击,很快冲出一条血路,刀光剑影之间,来到不周山。
“大人,您来了!刚才有少数联军来犯,已被击退。”禾秧看到思云前来,惊喜的上前迎接。
“禾老,您怎么来了?”由于禾老年事已高,思云除了安排他在田间地头盯着那些杂交植株,平日里就让他在家歇息,并不常来武库司。
“回大人,是小陆公子让我来的。现在贼人兵临城下,城内老弱妇幼,皆有守土之责,我享秦国俸禄,自是义不容辞。”
“哥,我这不是怕大家忙不过来吗,有禾老在不周山镇守,帮咱们盯着烛龙和琉萤,自然最好不过。”
“禾老,我们要立即升空烛龙。地面诸事,就有劳费心了。”思云握紧禾老双手。
“不妨事,老夫当全力协助。”
“传令!所有人员就位,全部烛龙入列,准备升空!”
“诺!!”
众人领命,陆思轩、以申、弦高率领众人各登上一条烛龙。
思云忽然想到什么,朝周围大喊,“无痕,齐国联军挖地道遁入城内,你去把这些人工地道都找出来,挖塌地道,阻止入城。我乘烛龙升空,安全无忧,你可放心。”
人群中,无痕听到指令,很快隐去。
“大人,可是交代我们?”禾秧有些错愕,以为思云在吩咐自己。
“禾老无妨。只需协助我等升空。”思云说完,也立即登上烛龙,与陆思轩一起在龙首指挥。
三条烛龙,每条五节龙身、长逾50丈,合计满载150枚震天雷,在热空气的充斥之下,已经整装待发。
“升空前准备!信号自检!”以申大声命令。
三条烛龙龙首的信标开始规律闪烁,与地面指挥信号此起彼伏,似在演奏一首由光组成的交响乐。
“哥,自检完成,可以升空了。”陆思轩小声提醒。
“传令,上升四!”
龙首亮起竖着的四枚青色萤石,信号很快传递到周边两条烛龙,不多时,三条巨龙腾空而起,禾秧和不周山的其他将士抬头望着,目送众人升空而去。
随着高度升高,思云慢慢看清了城内形势,但凡配备了信标组的府邸,已经有许多处亮起环形信标,意味着城内已有多处沦陷。
街头巷尾,不时有逃亡的百姓和追杀的联军,以及从各处前来迎战的秦国卫戍。城内四处火光,尸横遍地,到处是喊杀的兵卒和逃亡的百姓,有些百姓看见烛龙升天,跪下来膜拜,却被联军兵卒上前一刀砍到,末了,联军兵卒举着明晃晃的刀,朝天直指烛龙。
“这些贼人杀人不眨眼…原来战争如此可怕...”陆思轩看着城内混乱,只觉得心底发凉。
“战争是人类的顽疾,只有尽快进入全球统一时代,才是全部人的幸福时刻。”思云轻声回应。
“哥...”陆思轩颤颤巍巍的指向远处一组信标,“那不是咱们家吗?!”顺着陆思轩所指的方向,思云看到工部尚书府也亮起紧急信标。
“哥,你说爹娘、曼曼不会有事吧?”陆思轩焦急。
“传令,前进四!”
四枚青色萤石排成横列,向尚书府方向急速飞去。烛龙飞经之处,城内许多兵卒、百姓都仰头看着如此庞然大物,有些竟忘却追杀和逃命。
从高处向下望去,工部府内已经空无一人,也不见联军踪迹。
“想必,爹娘、曼曼等人,都已经避出去。别担心,还有景空在他们身边呢。论近战,天下鲜有人会是景空的对手。”思云安慰道。
“哥,我看城内亮起紧急信标不下二十余处,真是一场存亡之战…”身边的风呼呼的吹着,陆思轩万分感慨。
“对了!兵部府,汐月!?”思云猛然想起,从空中俯视,顺着工部府方向一路搜索到兵部府,刺眼的紧急信标让思云心中翻腾起来,隐约看到有联军兵卒正向兵部府内涌去。
“我们去兵部府上方看看!传令,全速下降!”
信号位的两个将士有些纳闷,怎么刚升空,又要下降了?
“还愣着做什么,立刻下降,去救人!”陆思轩催促下,四枚黄色的萤石纵向排列,思云所乘的烛龙很快开始降低高度。
以申、弦高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但信号确认无误,便也跟着下降。
……
“砰…砰…”江汐月身边最后三个侍卫也陆续中箭,纷纷倒下去,眼前几个弓弩手正瞄准江汐月、步步逼近。
“等等,这个妮子尽量抓活的!”兵卒首领满身是血,眼神贪婪的喊道。“杀了半日,该让弟兄们享受享受!”“老大说的对!这妮子细皮嫩肉,弟兄们抓活的!”“老大英明!”兵卒放下弩箭,蜂拥冲了过来。
“哼,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拿命来!”江汐月冷笑一声,持鞭挥舞,很快掀翻了冲在前头的两人。
后面数人一跃而起,江汐月一鞭甩飞一人,另有两人已经近身、扑了过来,来不及收回鞭子,江汐月从腰间拔出匕首,几道寒光闪过,靠近的两人瞬间鲜血飞溅,染黑了紫色裘袄。
眼看江汐月不好对付,兵卒首领恼羞成怒,大喝道。“身手了得,别浪费时间,给我杀了!”
江汐月心中一紧,看着周围遍地的尸身,下意识的握紧匕首。心中回想起思云说过的话,任凭个人武艺如何高强,在面对具备规模的敌军面前,也是螳臂当车;又回想起在峣关一役封赏的场景,思云曾经说过,与诸侯国的正面战场终会相遇,不禁感慨,竟然如此有先见之明;再回想起思云与自己在府内比武、礼让三分的场景,感到既好笑又心酸。
周围兵卒看到江汐月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都吓得面面相觑,不知是何用意。
“还愣着干什么?杀!”为首的兵卒手提大刀,向前砍去。
江汐月下意识躲闪开,又有数人手持短刀砍了过来,身手再敏捷也无奈人数太多,很快,两道血痕在空中飞舞,江汐月感到身前一阵剧痛,鲜血渗透了华丽的长袄。
江汐月拼尽最后力气,一跃跳上屋顶,联军弓弩手立刻搭箭,两发飞矢跟了过来,一支擦过胳膊、一支射穿背部。
“咳咳...噗...”刺穿后的肺泡,鲜血从嘴里大量涌出,江汐月捂住胸前伤口,忍着剧痛在屋顶上艰难的跑动着,身下留下一串血印。
身后,三个武艺稍好的兵卒,也一跃飞上屋顶,拿着短刀冲过来。
“看来今日,我要香消此处了...”剧痛和无力感蔓延全身,视野逐渐模糊。
江汐月实在跑不动了,几步后,重重摔倒在屋脊,嘴角扬起轻蔑的笑意。
“哼!还敢嘲笑我等,看你往哪儿跑!”“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拿命来!”“老大,不如趁她没有力气,我们好好享用一番?”兵卒举起刀刃,看着江汐月精致的脸庞,眼神发亮,不忍心下手。
“你们这帮蠢货,这妮子身手了得,一会儿给你一刀,看你还怎么享用?”兵卒首领大骂。“杀!”
江汐月缓缓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痛楚来临。
天空中,一大片阴影覆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