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营帐内。
夜间的风越来越大,刚才还高悬的明月,此时已经隐匿在黑云之中。
“已近月余,联军攻城尚未取得进展,再拖下去,恐对我等不利。现在士气消沉,迫切需要取得些战功,方能鼓舞将士。”飞廉担忧。
“不如重整旗鼓,过两日继续攻城。相信秦军已是强弩之末,再攻数次,必然失守。”暴莺赞同。
宋、卫、郑、鲁、滕、越国的将领议论纷纷,都在想破城之计。
吕桓饶有兴致的看着众人讨论,捋着胡须道,“乌将军,掘地之事,进展的如何?”
“回景公,再有数日,通道可成。”
“甚好!如此妙计,李参军功不可没。”
“李参军运筹帷幄,与我们说说吧。”“是啊是啊,这挖掘通道如何可靠?”“我等将士,能有多少进入城内?”众人纷纷看向李黎,七嘴八舌的问。
“诸位将军莫急。挖掘之事,早在首次攻城之前就已经开始。都城城墙高筑,防守严密,突破必然不易。地上进攻是以正为合,地下掘道是以奇制胜。现在所挖通道,多达三十余处,都通向城内隐蔽之所,由城内齐人接应。到时里应外合,咸阳必定拿下!”
“此计甚是巧妙!”“地上不成,地下又心生一计,李参军果然用兵如神。”“以此免得与城墙上的镜面盔甲相遇,登城将士真是不堪其扰。”众人纷纷称赞。
“那镜面勇士,倒是无妨。守城铠甲之所以起效,皆在于强光。若是遇到阴雨天气,则似泥牛入海,不攻自破。这几日,在下夜观天象,往后数日,金乌隐匿,攻城良机已至!”
“如此甚好!未来数日全军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总攻!”吕桓下令。
“是!”众将作揖,正准备离去。
“报!报...!”一名传令的兵卒慌慌张张跑进营帐,上气不接下气,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上方。
“大呼小叫,有失体统!究竟何事惊慌?”
“报!诸位大人,天上...天上有神龙游弋!”兵卒喘了好大一口气,才把这句话说完。
“什么?你再说一遍。”吕桓吃惊的走上前。
“回禀景公!天空,有、有...神龙游弋!”
“荒谬!龙乃传说之物,何人曾见过?”“莫不是战事紧张,眼花看错?”“传闻真龙现身,多出现在阴雨天气,莫不是与天象有关?”众人小声议论。
“都别慌,随我出帐,一看究竟!”吕桓大步向前,众人纷纷跟在身后来到营帐外的空地。
看见周围的将士都仰头注目,对着空中指指点点,吕桓也顺着将士所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咸阳方向,夜空中有三处不甚明亮的长条物体,正缓缓移动着,吕桓极目远眺,依稀感到此物生龙活虎,正在城郊上空盘旋。
“你们有何人,能看清那活物?”吕桓转头问向众人。
“距离太远,不甚明晰。”“兴许是城内燃放孔明灯,连成长串。”“孔明灯自当向上飞去,如何能在空中徘徊?”众人七嘴八舌。
“既如此,当问问最前线的将士,他们或许能看清。”李黎建议。
“回大人,龙这一说法,就是从前线传出的。据说,此物有首有尾,能腾空而上,飘游自如。”
“这世上当真有神龙不成?”“龙乃大吉之兆,定是预兆我等胜利之师。”“我怎么听说,龙乃不祥之兆,游龙现世、必有浩劫。”“此番说法,动摇军心,你是不是居心叵测。”“正是,龙乃祥瑞,何来浩劫之说。”众人又纷纷争论。
“安静!”吕桓大声喝到,“不管它是什么,攻城一事,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任它如何游弋,只要不影响我军计划,就随它去吧。”
“景公所言有理。”众人附和。
“散了,各自去准备吧。”吕桓挥了挥手,众人离去。身边,李黎出神的看着空中若隐若现的光。吕桓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李参军,可是有话要说?”
“敢问景公,可曾亲眼见过神龙?”李黎缓缓问道。
“李参军这是什么话。自古以来,龙只在古书典籍中出现,未曾有人亲睹,寡人自然也未见过。”
“但是前线将士所言,未必是虚妄,想必有几分真相。”
“李参军的意思是...?”吕桓惊讶。
“若将士所言有几分为真,那这神龙必然是出现了。倘若从古至今都无人见过,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李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的意思是,有人豢养,亦或是,有人打造?”吕桓瞪大眼睛,惊讶于自己的猜想。
“大人所言极是!倘若有人介入,这才是我最担心的。若是秦国有召唤飞龙的能力,则此战变数大了。”李黎说出心中最大的担忧。
“这...何人有能力,豢养或者打造如此巨物?”
“尚未可知啊...若真如此,怕是我军梦魇。”
“李参军可有良策?”吕桓追问。
“尚不知这神龙有何能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咸阳城,宫殿高楼处。
此地处于都城中央,视野极好,能将城内情况尽收眼底。身边的风肆虐的吹着,赵政穿着绒袄披风,站在高楼的亭台上,向空中望去。
“荧荧星火,的确如神龙现世。从未想过大秦竟能打造飞天神器,陆思云,真是当世奇才。”赵政感慨。
“国公,当世奇才并不稀罕,怕就怕他不是。”陈平穿着黑色袍子,陪在一旁。
“此话何解?”
“陆思云,或许并非当世之人,更遑论当世之才。从他的奇思妙想、机巧设计,再到神秘侍卫,还有公孙叶的供辞。国公,此事不得不多加重视。”
“寡人知道,你是想让寡人通过他找到长生不老、统御万世之法。此事,寡人自有判断。”
“那我就放心了。此乃穆公毕生心愿,万不可在子嗣中,失了传承。”说完,陈平隐没在黑暗中。
......
烛龙龙首,吊厢内。
“哥,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在如此高处俯瞰大地。真是心神舒畅、心旷神怡啊!哈哈哈。”陆思轩兴奋的得意忘形起来。
“啊~!天道茫茫、人道苍苍,九州辽阔、幅员无疆!风舒云柔、慰我浊骨!”陆思轩即兴唱起诗,惹得旁边操作位上的四名将士,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面对天宽地阔的视野,每个人胸中都想大肆抒发一番。
“若非有陆提司,我等今世,都没有机会观此奇景。”
“是啊是啊,这高处的风,吹起来都比地面的舒服。”
“陆大人,往后多带我们在空中转上几圈,演练多少遍我也不嫌多。”
“我也是,我也想多转上几圈。”
大家兴奋的说出自己想法。
“他日,让思轩带着你们多上天转转。我要和江尚书在琉萤上观察全貌,不光指挥烛龙,还有万千将士等着我们。”
“哥,远处地面,漫无边际的黑影,都是齐国联军?”
随着烛龙缓慢飞出,陆思轩看清了驻扎在城外的联军,营帐中的星星火光,铺天盖地、不见尽头。
众人也都纷纷看向地面,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和恐惧感涌上心头。
“是的,这就是齐国合纵大军,40余万众。大部分都在此处。恶战,终究是无可避免的。”思云也看向铺天盖地的驻扎营地。
众人说话间,信标位的将士禀道,“大人,对面烛龙上的信标亮起,他们燃料不足,准备返回地面。”
思云看向对面,远处的空中,由弦高和以申各自指挥和乘坐的烛龙,正缓缓向回退去,龙首上亮起横向排列的四枚黄色萤石。
“好吧。今夜演练结束,我们也回去吧。”思云下令。
龙首的信标马上亮起,四节龙身上负责信标的将士,亮起了对应颜色的萤石。操作位将士用力摇动翅轮,烛龙缓缓跟随,向城郊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