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深处,形势分析室。
这里是美国总统处理最高级别危机的地方,墙壁由数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浇筑,足以抵御核打击。
但此刻,室内的死寂,比任何物理防御都更令人窒息。
巨型屏幕上,刘振国那张平静的脸孔被定格。
他提出的三大条件,如三座无形的山脉,压垮了在场每个人的脊梁。
砰!
一声爆响。
美国总统,一位年过七旬、头发花白的政客,一拳砸在椭圆形会议桌上。
他指间的权戒,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剜开一道狰狞的伤痕。
“他们在勒索!这是赤裸裸的战争讹诈!”
总统的脸涨成猪肝色,呼吸粗重如破旧的风箱。
“他们把我们当成了什么?战败国吗?!”
“总统先生,请冷静。”国务卿在一旁低声劝说,“从某种意义上……我们确实输了。”
“输了?我们甚至还没开火!”
国防部长,鹰派四星上将霍克,猛然起身。
“我们的航母战斗群还在太平洋!我们的b-2随时能升空!中国人凭什么?就凭他们那几艘破船和几个会戏法的士兵?”
“霍克将军。”
pARA总负责人,艾伦·施密特的声音冰冷地切入。
“认清现实。你的航母,能对付那种体长百米、硬扛电磁炮的怪物吗?”
“你的b-2,能炸死那个免疫物理攻击,还能无限再生的水母吗?”
霍克将军的面皮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军方的推演报告,在会议前就已下发。
结论只有一个:除非动用核武,否则常规军力在那种级别的巨兽面前,几乎是无效的。
而在近海动用核武的后果,没有任何一届政府能够承担。
“那也不能就这么认了!”霍克涨红了脸,强行辩解,“圆桌骑士团是我们西方的力量!英国人搞砸了,不代表我们没牌可打!立刻向伦敦施压,让他们交出骑士武装的控制权,由我们主导重组!”
“然后呢?”
施密特毫不留情地反问。
“再派十二个汉考克那样的蠢货,去给海兽当零食?”
“还是去给那个所谓的‘湖中精灵’当实验素材?”
“雷金纳德那个老糊涂已经哭着打过电话了。骑士武装在使用者死后,会自动回归卡美洛系统,带回的不仅是战斗数据,还有使用者临死前的一切……包括他们的恐惧和绝望。”
“那个‘湖中精灵’,她根本不在乎谁输谁赢,她只是在欣赏一场血腥的真人秀!”
“我们在她眼里,和那些海兽,没有区别!”
施密特的话,让会议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我们一直依赖的‘神’,视我们为草芥。”
“我们一直提防的‘对手’,却用一场惨烈的胜利,向世界宣告了他们的力量与决心。”
施密特的声音里满是苦涩。
“先生们,承认吧,在超凡领域,我们已经落后了。”
“汉考克和他的骑士团,用他们的愚蠢和死亡,为我们揭示了一个真相:”
“别人施舍的力量,永远靠不住!”
“我们必须拥有,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能被我们完全掌控的超凡力量!”
总统粗重的喘息渐渐平复。
他跌坐回椅中,疲惫地揉着额角。
“施密特,你有什么想法?pARA……有后备计划吗?”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施密特身上。
施密特胸膛起伏,他知道,决定美国未来国运的时刻,到了。
他打开加密终端,一份标记着“绝密”的文件,投上主屏幕。
文件代号:project chimera。
奇美拉计划。
封面上,是一副古老的印第安岩画,一个半人半兽的图腾,正与闪电风暴共舞。
“‘奇美拉计划’,始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我们在研究北美原住民神话时,发现他们的传承中,存在一套与自然、与‘灵’沟通的独特体系。我们称之为‘泛灵萨满教’。”
“根据记录,一些印第安萨满,能通过仪式沟通‘图腾之灵’,借用它们的力量。”
“极少数情况下,甚至能让部落勇士与兽灵‘合一’,成为强大的‘兽灵行者’。”
“但这种力量极不稳定,高度依赖血脉与天赋,无法量产,无法精确控制。仪式失败率极高。而且,大部分萨满教派都对现代文明抱有强烈的排斥。所以,七十年代,计划因‘风险过高、收益过低’被无限期封存。”
施密特翻到下一页。
屏幕上,是全球灵气浓度变化图。
“但现在,情况变了。”
“全球灵气复苏,沉睡的‘灵’正在苏醒。我们遍布全国的监测站,近几个月,在各大印第安保留地,都检测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
“频率,与‘奇美拉计划’档案中记录的‘兽灵’频率,高度吻合。”
“你的意思是……”总统浑浊的眼中,迸出一丝骇人的光。
“我们去把这些印第安人,变成我们的超级士兵?”
“是,总统先生。”施密特给出肯定的答复,“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快的,能够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超凡力量的途径。”
“疯了!这太疯狂了!”国务卿立刻反对,“我们和原住民的关系已经够紧张了!他们中的很多人,对联邦政府充满敌意!把这种力量交到他们手里,万一他们调转枪口怎么办?这是在玩火!”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施密特厉声反问。
“是选择被中国人踩在脚下,予取予求?”
“还是等着海怪冲上我们的海岸线,把洛杉矶和纽约变成自助餐厅?”
“至于风险……任何力量都有风险。中国人能控制他们的战士,我们为什么不能控制我们的勇士?我们可以给他们最高的荣誉,最好的待遇,让他们成为美国的英雄。”
“对于那些不合作的……”
施密特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合作’。”
会议室再次陷入争吵的漩涡。
支持者视其为绝境中的唯一生路。
反对者忧心这会打开潘多拉魔盒,引爆国内更剧烈的矛盾。
总统沉默地听着。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他在权衡。
一边,是国家尊严的沦丧,是世界霸权的旁落。
另一边,是无法预测的,足以撕裂国家的内部风险。
时间流逝。
敲击声,停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双眼睛里,曾经的政客权衡消失了,只剩下赌徒般的疯狂。
“我厌倦了。”
“厌倦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中国人的脸色。”
“厌倦了我们的士兵只能在旁边看着,所谓的‘盟友’像废物一样被屠杀。”
“我厌倦了当一个看客。”
“等待别人来决定我们的命运。”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死死盯着上面刘振国那张让他感到无比刺痛的脸。
“施密特。”
“在,总统先生。”
“启动‘奇美拉’。”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威逼,利诱,或者别的什么。”
“我给你最高权限,最足预算。”
“我不在乎风险,也不在乎历史遗留问题。”
“我要我们的超凡力量。”
“我要我们的神。”
“我要我们自己的‘圆桌骑士’。”
“现在!”
“立刻!”
“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