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祭坛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苍白的巨石上,那些沉寂了万古的妖族图腾与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暗红色的不祥光芒,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整个祭坛所在的空地,空间开始扭曲,大地震颤,一道道蕴含着腐蚀与分解力量的暗红色光柱自祭坛基座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凌邪、昏迷的云芷鸢以及正在苦战的洛雪笼罩而去!
天妖古教的七名老者面容扭曲而狂热,不惜燃烧自身精血,将更多的妖力注入祭坛,誓要将这三个破坏他们“迎回皇主”大计的罪人炼化成灰!
“能成为皇主归来的祭品,是你们的荣幸!”枯木杖老者嘶吼,眼中满是疯狂。
“荣幸?”凌邪缓缓抬起头,左眼的混沌雷瞳中,再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冻结万物的森然杀意。他轻轻将昏迷的云芷鸢推向洛雪的方向,一道柔和的混沌雷元将其包裹,送至洛雪身边。
“带她退远些。”凌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洛雪接过云芷鸢,感受到凌邪身上那股如同火山爆发前极致压抑的恐怖气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施展冰凤遁术,带着云芷鸢急速后退,同时全力撑起冰皇屏障,抵挡着逸散过来的毁灭性能量。
此刻,祭坛的终极禁制已然全面触发!暗红色的光网收缩,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黑洞,那些巨大的兽骨化石瞬间化为飞灰!七名老者凝聚的天妖法相也融入光网之中,使其威力再增!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法则境的绝杀之局,凌邪却只是缓缓张开了双臂。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受着这片天地间残存的、属于混沌与雷霆的律动。
“我曾于寂灭雷海中重生……”
“我曾于混沌雷池中蜕变……”
“我曾于问心冰峰上明道……”
“我的道,是守护,是裁决,是打破一切枷锁的自由!”
他猛地睁开双眼,左眼混沌雷瞳之中,那枚帝纹前所未有的璀璨!他周身的气息不再压抑,而是如同解开了某种束缚,轰然爆发!
“尔等以妖邪之阵,行献祭之举,囚禁挚爱,荼毒生灵……”
“此罪,当受雷帝之罚!”
“混沌雷狱……真身……降临!”
轰隆隆——!!!
不再是领域的投影,不再是力量的模拟!随着凌邪的怒吼,他身后的虚空轰然破碎!一片无边无际、由最本源混沌雷霆构成的古老世界——真正“雷狱”的一角,被他以自身为坐标,以混沌雷帝权柄为引,强行从虚无中召唤了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暗紫色的雷霆如同海洋般翻涌,灰色的混沌气流席卷八方!无数由雷霆凝聚的古老雷灵在其中沉浮,散发出洪荒的气息!这片被召唤出的真实雷狱,其规模与威势,远超之前在星空中对抗墨渊三人时所施展!
真正的雷狱一角降临,瞬间与这万古荒林的祭坛禁制产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嗤嗤嗤——!
暗红色的毁灭光网撞入混沌雷狱,如同冰雪投入熔炉,发出刺耳的消融声,迅速被那无尽的雷霆与混沌气流吞噬、湮灭!那庞大的天妖法相发出一声哀鸣,在真正的雷狱威压下,如同沙堡般瓦解崩散!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枯木杖老者目眦欲裂,满脸的疯狂化为了无边的恐惧!他感受到自身与祭坛的联系正在被一股至高无上的雷霆意志强行斩断!
另外六名老者更是肝胆俱裂,试图逃离,却发现四周的空间已被彻底锁死,他们如同陷入了雷霆的泥沼,寸步难行!
凌邪悬浮于真实雷狱的中央,黑发狂舞,衣袍猎猎,周身缠绕着开天辟地般的混沌雷霆。他如同执掌这片雷霆世界的唯一主宰,目光冷漠地俯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七人。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仍在负隅顽抗的古老祭坛,以及惊恐万状的天妖古教七老,轻轻向下一按。
“焚。”
言出法随。
整个被召唤而来的雷狱一角,所有的力量瞬间凝聚、压缩,化作一道直径超过百丈、内部蕴含着无数世界生灭景象的混沌色雷柱,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又如同雷帝降下的终极审判,朝着祭坛与七人轰然落下!
没有声音。
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在那极致的光与热中被湮灭。
视野被纯粹的混沌雷光所充斥。那坚不可摧的古老祭坛,在雷柱的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瓦解、气化,连同上面刻录的万古图腾与符文,一同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而那七名神通境的天妖古教老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在雷柱的洗礼下,肉身成灰,神魂俱灭!他们燃烧精血激发的护体妖光,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雷柱持续了足足三息。
当雷光终于缓缓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坑洞,坑洞底部,残留着丝丝缕缕尚未完全散去的混沌电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祭坛,七名强敌,连同他们存在的所有痕迹,都被这一击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万古荒林的核心区域,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真空”,连那弥漫的灰绿色迷雾和蛮荒死寂之气,都被涤荡一空。
凌邪身后的雷狱虚影缓缓消散,他脸色苍白地落回地面,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气息变得有些虚弱。强行召唤并驾驭真正的雷狱一角,哪怕只是一瞬,对他的消耗也是巨大无比的。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迅速来到洛雪和云芷鸢身边。
“她怎么样?”凌邪关切地看向昏迷的云芷鸢。
洛雪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只是力竭昏迷,妖皇之力暂时被压制回去了,但那个封印……非常脆弱。”她指向云芷鸢眉心,那里原本琉璃光泽的圣心印记,此刻黯淡无光,且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凌邪眉头紧锁。这次虽然暂时救下了云芷鸢,但根本问题并未解决。圣心封印濒临崩溃,妖皇意志并未被消灭,只是被暂时击退、压制。下次爆发,恐怕会更加凶猛。
必须尽快找到彻底解决之法!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林莽,望向了紫霄域的方向。宗门危机未解,芷鸢隐患未除,两边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肩上。
“我们先离开这里。”凌邪沉声道。此地闹出如此大动静,必然会引起荒林中其他可怕存在的注意,不宜久留。
他抱起云芷鸢,与洛雪一同,化作流光,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雷帝之怒的区域。
在他们离去后不久,几道远比之前天妖古教老者更加强横、更加古老的隐晦气息,自荒林更深处探出,扫过那个巨大的坑洞,带着惊疑与忌惮,又缓缓收回。
万古荒林,重归死寂,唯有那焦灼的大地,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焚天灭地的雷罚。
而凌邪,带着昏迷的云芷鸢和身受轻伤的洛雪,正穿梭在迷雾之中,寻找着离开这片禁忌之地的出路。
前路依旧漫漫,救宗门,治芷鸢,破迷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九霄界的天际线上,缓缓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