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溪和栩阅一唱一和,默契里裹着尖刺,暧昧中藏着锋芒。
话里话外,几乎只差指名道姓,说纪卿尘是被淘汰的“旧人”,而栩阅才是恰逢其时的“新人”。
纪卿尘的脸瞬间涨得绯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创可贴边缘,连带着伤口都泛起钝痛,心里却比伤口更闷更涩。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言溪眼里竟是如此不值一提,仿佛那段过往是该被彻底清空的垃圾,连半分留恋的资格都没有。
沈黛艺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
她虽然顶着“留学高知”的名头,可实际上这几年她到底在做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
栩阅和言溪的对话,在她耳里不过是一串陌生的音节,她半句也听不懂。
但她看得真切,纪卿尘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再加上言溪那句“不堪回首的过往”,傻子也能猜到是在嘲讽纪卿尘。
现场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霍景朔却不想让这件事情就这么在沉默中揭过。
刚才言溪看纪卿尘时,那眼底毫无掩饰的厌恶,他看得清清楚楚。
正好趁机再添一把火,彻底打击纪卿尘,让阮俏悠对他那点心思,哪怕刚萌芽也得扼杀在摇篮之中。
霍景朔故意调侃道,“不是我说你言溪,你以前到底是什么眼光?怎么什么货色都能入你的眼?反观现在,霍总我潇洒多金、风趣幽默,你倒还看不上?这落差也太大了点吧?”
言溪闻言嗤笑一声,这家伙,脸皮真是厚得没边,拉踩纪卿尘就拉踩吧,还要贱兮兮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倒也不算夸大其词。
阮俏悠一言难尽地看了霍景朔一眼,这人瞎掺和啥呢?
南渊和上官蓓蓓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言溪抬眼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身旁的栩阅,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当初瞎了我的狗眼,好在现在复明了。”
霍景朔笑得更欢:“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霍总活脱脱的修罗场催化剂啊!!!】
【谢谢霍总!你这波操作我给满分!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本人了!】
【合理怀疑霍总是因为刚才悠悠给纪卿尘递药箱,醋劲儿上来了才使劲开怼的!】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纪卿尘心上,气得他胸口翻涌,喉头竟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几乎要呕出血来。
栩阅却听得心情舒畅,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而霍景朔与言溪的这番对答,落在沈黛艺耳中,只觉得颜面尽失,难堪得无地自容。
仿佛自己就是个捡破烂的,满心欢喜捧着的宝贝,不过是别人弃之如敝履的垃圾。
她满心以为自己是赢家,却好像输得很彻底。
再这么闹下去,她和纪卿尘的官宣只会沦为一场笑话。
沈黛艺深吸一口气,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打圆场:“哈哈,感情的事情嘛,讲究一个顺其自然,好聚好散才不辜负当初的相遇。过去的不管是甜是涩,都是成长的经历,没必要太较真,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咱们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见亦是朋友,言老师,你说对不对?”
说着,她特意叉起一块切好奇异果,递到言溪面前示好,“言老师尝尝这奇异果,挺新鲜的。”
这姐们儿小嘴叭叭的,倒真会说场面话。
言溪瞥了眼那递过来的奇异果,心里冷笑:接了,不就等于默认接受她所谓“做朋友”的提议?显得她这个现任多不计前嫌、宽宏大量似的。
真是笑死个人!想踩着她立人设?!
谁家前女友能跟前男友的现女友做朋友?没点子大病都说不出这种话。
她正准备开口,就听到栩阅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言溪对奇异果过敏,恐怕无福消受沈老师的好意。”
【栩阅这维护感绝了!明着说过敏,暗着护着言溪不被恶心,男友力爆棚!】
【这姐怕不是脑子不清醒吧,怎么好意思说“做朋友”的,想在言溪面前刷存在感?】
【沈黛艺赶紧抱走你的纪卿尘吧!我们言溪有更好的栩影帝护着,谁稀罕看你们一眼!】
【终于懂言溪为什么一直以来对那两人的态度都很冷淡!真体面人啊!换我直接当场开撕,一天天的被前男友和现女友秀恩爱膈应,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他说的何止奇异果,更是她那白痴又可笑的提议。
言溪眨了眨眼,有些诧异地望向栩阅,他竟然知道自己对奇异果过敏?这事她自己都快忘到后脑勺了!
他好像比她想象中更了解自己诶……
等等!他该不会是私下里偷偷调查过自己吧?
言溪心里咯噔一下,细思极恐!
不至于这么变态吧?
这可太刑了啊!
但……看着不像啊!
他这么温温柔柔、坦坦荡荡的。
就在她脑袋里小剧场疯狂上演时,栩阅回给她一个温柔缱绻的笑,瞬间击碎了那些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
沈黛艺立刻一脸歉疚,“抱歉啊言老师,是我考虑不周,我不知道你对奇异果过敏。”
纪卿尘满心错愕,言溪居然奇异果过敏?他怎么不知道?可栩阅却了然于心?为什么?凭什么?
一股莫名的不甘涌上心头,他控制不住站起身,端了一小盘橙子过来:“那吃点橙子吧,我记得你挺爱吃的。”
【纪卿尘这波送橙子啥意思啊?对着前女友献殷勤?证明自己有了“新欢”,还不忘“旧爱”?好一个博爱哥啊!】
【留子姐是在给自己立“高情商正牌女友”人设吧?莫名觉得好好笑哦!】
【现cp轮流给前任送水果?言溪:谢邀,对你俩都过敏!】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避嫌吗???好膈应好膈应好膈应啊!】
在了解言溪这件事上,他决不能被栩阅比下去。
言溪彻底无语了。
这对颠公颠婆是闹哪样?
非得逼她吃他们递来的水果才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水果里下了药呢!
言溪勾起唇角,冷笑一声:“可我对脏男人过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