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楼后面要盖楼房了,原先那深深的蒿草,还有大家传说的狼窝,都被挖了。
但那地方因为有狼待过,大家便会把那地方说的很神秘,很幽灵,很恐惧。
没有一个小朋友敢把自己的脚拿来去挨那个地方!
就像那个地方虽说被挖,但它在小朋友头脑中依然残留着恐惧的信息。
因为有人说:
“谁要是用身体去碰狼或蛇呆过的地方,谁就要遭殃,因为一到晚上三点钟,那狼群或蛇群就会寻着味去袭击他们家,家里的人只要让狼或蛇一挨上,那便立刻会死,那时他们家就灭族灭门了”。
而在这时,那狼窝,蒿草都被挖了,整个草地,成了土堆与沟坎的地方。
并且由着单位工人用架子车拉来了好多的砖头,又垒成的堆,摞在那沟壕的旁边。但那地方依然是恐怖的。
单位上每几栋楼房都有一个娃娃头。
我们的楼头叫大旗,他比我大七八岁,个子矮胖,脸大,眼大,声音粗声粗气,没人能打过他。
每一天早上,都是小朋友集结的时候,在大旗没有来时,大狗和波圾总为自己的雄势而吵架。
我喜欢站在大狗的一边,因为波圾总喜欢无事生非,喜欢找茬欺负人,你在不注意时,他突然把你的头摸一下,或在背后打你一拳,然后他就笑着跑了。
我很害怕他,时常躲的远远的,而更多的小朋友自尊都挺大,这种随便摸一下,或突然拽裤子,露出臀部那种事,那可是犯了大忌。
就像是谁敢说对方小朋友他妈或他家老人的名字,那他一定是犯了大忌了,那一定会出现追撵着打架的事了。
他还用他那吃饱喝足的气质来逗你,弄的你没办法。
我的力气弱,但天性却一点也不缺少,我几乎是与任何人都玩不起!
就像我的心已形成了只能偷偷占一点小便宜,而从不愿吃半点亏的特性。
我不知道我身上的肉为什么那么珍贵,碰不得,摸不得,但还具备着那么充足的天性,喜欢看那种让我咬着牙全身发颤的幸灾乐祸的事。
我很讨厌波圾,因为我在他身上连一回便宜都没占过,而他经常趁我不注意,在我背后打一拳,或推一把,这些事都会是我与其它小朋友一样,心中会立刻聚起一股不平衡的强烈要求回应的强烈之气。
但大多数人都与我一样,在我无法追上他时,在时间稍微推移一点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胆气去回应了。
下雨了,大家没地方去玩,我就在单元门口大声地喊他的名字:
“波圾,波圾”。
我以为他没法还我,结果他与单元小孩,从单元墙角露出头,编出了一个:
“臭袜子,臭袜子”出来。
我的心中便由着无知,无德,无耐,并且心中不知为什么已装进了一个不服输的,无穷大的,不服气而怄气。
我一生气便由不住自己的狠心拿着一个小木棍便扔了过去,这一下叫波圾他们抓住把柄。紧跟着我的腿上就挨了一个小石头子,我在气急败坏之下,又毫无办法,我只能退回家中,甚至开始产生隐隐的胆怯与无知的,怄气的不服的思想。
大旗出门不确定,他的父亲很厉害,天天掉个脸,母亲也与父亲一样,脸也不好看,他们家兄弟姐妹多,管的严,必须等父亲不在家时,他才能出来。
这一天,我们八号楼跟十号楼开战,大家都非常兴致,有好几个小朋友都在家里鼓着母亲翻出了父亲在部队时用的担肩,还有那已经沤烂的军帽。
就像谁的队伍里,这样的形像多,谁就在表面已经取得了胜利,麻小利是哭着从楼道走出来的,大一点的小朋友李志坚问他为啥哭了,他说他向他妈要担肩,他妈说没有,他就闹事,他妈头朝他勾子上踢了两脚,他就哭看出来了,李志坚问他:
“没有担肩就算了吗,戴个那跟老农民似的,还争来争去的”。
麻小利不哭了。但李志坚却问他有没有钱,麻小利说:
“有一分钱”。
李志坚要过钱说:
“今天开战,你就站我后面,我咋说,你就咋来,保准不让你吃亏”。
麻小利高兴地答应,他逢人便把李志坚叫哥,哥长哥短地叫着。
其它的小朋友也都斗志昂扬地做好了战前准备。
因为八号,六号,九号,三号楼都是一伙的,而十号楼与其它几个楼是一伙的。
十号楼的楼头叫马大帅,他虽说个子高一点,但在与大旗摔跤时,让大旗把他的腰给抱住了,然后大旗把他人整个抬了起来,他两个脚光在空中乱蹬,大旗在腰上给他使了一个大劲,然后把马大帅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