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突然停顿。
那一瞬间的寂静,比任何声音都可怕。
所有人屏住呼吸。
心脏停跳。
等待着那句话。
等待着审判。
“还没降临呢……”
轰——
洛羽感觉脑袋被锤子砸了一下。
什么?
还没降临?
刚才那个……只是个幌子?
不对,不对,一定是听错了。
一定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幻听。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啊!
老子拼了命,所有人拼了命,才勉强杀掉一个魔王。
现在你告诉我,那只是个分身?
开什么玩笑!
但裂缝里,伸出了一只爪子。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那只爪子缓缓伸出裂缝。
那爪子……
太大了。
比之前魔王的爪子大了十倍不止。
不,可能是二十倍,三十倍。
每根指头都粗达数米,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
那鳞片……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暗金色,在黑雾中闪烁着金属光泽。
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符文在流动,在呼吸,像活着的生物。
指尖的利爪寒光闪烁,长达十几米,像死神的镰刀。
爪子边缘还在滴血。
不,那不是血。
是熔岩。
金红色的熔岩从指缝间滴落,每一滴掉在空中都炸开,化作火雨。
散发的气息……
洛羽感觉呼吸停了。
不是不想呼吸。
是呼吸不了。
那股气息像实质的墙,压在胸口,压得肺都要爆了。
这气息……
至少SS级。
不,远不止。
SSS级?
甚至更强?
草。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金枪脸色煞白,苍白得像死人。
嘴唇在颤抖,牙齿在打颤。
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掐住,发不出声音。
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
“这……这怎么可能……情报……情报里明明说……魔王只有SS级……”
他的声音在颤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和……绝望。
作为圣光教廷的团长,他见过无数强敌。
但从未见过这种级别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
这是……神。
或者……魔神。
银甲女骑士握紧剑,手指关节发白,指甲都陷进掌心,鲜血渗出。
但她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感觉都被恐惧淹没了。
“这股威压……比情报里强了至少……至少十倍……”
她的声音发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们……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双刀剑士后退一步,腿在发软。
他想稳住身形,但双腿不听使唤,一步,两步,三步。
最后跌坐在地上。
“我们……我们刚才杀的……难道只是个替身?”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声音里满是绝望。
“那我们拼了命……到底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慌了。
刚才的胜利喜悦,瞬间化为泡影。
就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浮木,以为得救了。
结果下一秒,浮木断了。
又被拖进深渊。
而且这次的深渊,比之前更深,更黑,更绝望。
有人开始后退。
有人瘫软在地。
有人抱着头,发出绝望的呜咽。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再来了……”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谁来救救我们……谁来救救我们啊……”
哭声再次响起。
但这次不是劫后余生的哭泣。
是绝望的哀嚎。
洛羽咬紧牙关。
拳头握得咯咯响,指甲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他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爪子上。
该死。
该死!
刚才用尽了所有力量。
体内的灰色之力彻底枯竭,连一丝都不剩。
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连站都快站不稳。
骨头还在哀嚎,肌肉还在撕裂,内脏还在抽搐。
现在又来个更强的?
而且强得离谱?
这特么还让不让人活了?
老天爷你玩我呢?
巨爪抓住裂缝边缘。
那动作……很缓慢。
不是故意卖关子。
而是那只爪子太大了,裂缝对它来说……太小。
就像人类要从狗洞里钻出来一样。
需要时间。
需要慢慢挤。
但每一次动作,都让裂缝边缘崩碎一块。
空间在哀嚎。
在颤抖。
在崩塌。
用力一撕——
咔嚓咔嚓咔嚓——
那声音像千万块玻璃同时碎裂。
轰隆隆——
裂缝被撕得更大。
从千米变成两千米。
从数百米宽变成上千米宽。
黑雾倾泻得更猛烈,如同瀑布,如同海啸。
瞬间吞没了半个天空。
阳光彻底消失。
黑暗再次降临。
但这次的黑暗,和之前不同。
之前的黑暗,是夜晚。
而现在的黑暗……是深渊。
是永恒的黑暗。
是连光都无法存在的绝对黑暗。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裂缝里缓缓爬出。
首先是头。
那是一颗巨大的龙首。
但不是普通的龙。
那头颅……太大了。
高达五十米,宽达三十米。
覆盖着暗金色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房子那么大。
鳞片表面流动着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呼吸,在跳动,像心脏。
眼眶里燃烧着深紫色的火焰。
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地狱之火。
是能焚烧灵魂的火焰。
只是看一眼,洛羽就感觉灵魂在颤栗,在哀嚎。
獠牙从嘴里伸出,每根都有房子那么大。
獠牙表面覆盖着黑色的血痂,不知道吞噬过多少生命。
然后是脖子。
粗达数十米,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鳞甲。
每一块鳞甲都闪烁着金属光泽,坚不可摧。
然后是身体。
高达百米。
不,可能是一百五十米,两百米。
太大了,大得难以估量。
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片,每一片都闪烁着金属光泽。
肌肉虬结,一块块隆起,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仿佛轻轻一动,就能震碎山岳。
背后十二对黑翼展开。
每一对都长达数百米。
遮天蔽日。
翼膜上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在流动,在蠕动,像血管。
黑翼扇动一下——
轰——
狂风如刀,席卷整个广场。
建筑物被狂风撕碎,如同纸片般飞舞。
冒险者们被吹飞,在空中翻滚,砸进废墟里。
洛羽死死抓住身边的石柱,指甲都断了,依然不松手。
但他依然被吹得身体悬空,双脚离地。
草!
只是翅膀扇动一下,就有这种威力?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它站在天空中,俯视着圣光城。
那身姿……
怎么形容呢?
如果说之前的魔王是暴君,那这个存在就是……神。
或者说,魔神。
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那眼神,如同神灵俯视蝼蚁。
没有愤怒。
没有嘲弄。
只有……冷漠。
绝对的冷漠。
就像人类看着脚下的蚂蚁。
你不会恨蚂蚁。
你只是……不在乎。
踩死它,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五十年了……”
它的声音如雷鸣,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每个音节都像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有人直接吐血,被震晕过去。
“我终于……自由了……”
它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胸腔起伏,如同山岳移动。
黑雾如潮水般从它嘴里涌出,笼罩天空。
刚刚恢复的蔚蓝,再次被黑暗吞没。
而且这次……
比之前更浓。
更冷。
更绝望。
黑雾所过之处,连温度都在下降。
空气开始结冰。
地面开始结霜。
冒险者们的呼吸化作白雾,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
是真的冷。
冷得骨头都在发抖。
阳光消失。
黑暗降临。
比之前更浓。
更冷。
更绝望。
如同永夜降临,再无黎明。
洛羽感觉呼吸困难。
不是缺氧。
是空气里充满了窒息的压迫感。
那股威压……太恐怖了。
像一座山压在胸口。
不,是一百座山,一千座山。
压得肺都要爆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个怪物的掌控之中。
仿佛它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毁灭一切。
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魔王扫视全场。
那眼神……
洛羽永远忘不了那眼神。
深紫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动,但没有温度。
只有冰冷。
绝对的冰冷。
它看着满地的尸体。
看着废墟。
看着那些浑身是伤的冒险者。
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不,连垃圾都不如。
垃圾至少还会让人皱眉。
而它……
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有漠然。
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那笑容……
如果说魔鬼的笑容是狰狞,那这个笑容就是……优雅。
优雅得让人毛骨悚然。
就像贵族在品尝美酒,顺便看着蚂蚁互相厮杀。
觉得有趣,但也仅此而已。
“你们杀了我的分身……”
它的声音依然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很好。”
“很勇敢。”
它的声音充满讥讽,但那讥讽……也是冷漠的。
就像老师表扬幼儿园小朋友会数到十。
“很好,很棒,但也就这样了。”
“但那只是我百分之一的力量。”
百分之一……
洛羽感觉脑袋被雷劈了。
什么?
百分之一?
老子拼了命,所有人拼了命,差点全灭,才杀掉的那个魔王……
只是这货的百分之一?
开什么玩笑!
那现在这货的实力……
草!
想都不敢想!
“现在……”
它张开黑翼。
十二对黑翼同时展开,遮天蔽日。
黑雾如海啸般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那黑雾……已经不是雾了。
是实质。
是液体。
黏稠,恶心,像沥青,像血浆。
黑雾涌过地面,碰到尸体,尸体瞬间腐烂,化作脓水。
碰到建筑,建筑瞬间崩塌,化作齑粉。
所过之处,万物寂灭。
“让你们体验真正的绝望吧……”
话音刚落。
它抬起手。
那只巨大的手爪。
暗金色的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
指尖的利爪寒光闪烁。
符文在鳞片上流动,在呼吸。
轻轻一挥——
就那么轻轻一挥。
像赶走一只苍蝇。
随意。
漫不经心。
轰隆隆——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如核弹爆炸般扩散。
不,比核弹爆炸更恐怖。
那是纯粹的力量。
纯粹到极致的破坏力。
空间在哀嚎。
在撕裂。
在崩塌。
地面瞬间龟裂,裂痕疯狂蔓延。
每条裂痕都宽达数米,深不见底。
建筑物如积木般倒塌。
不是倒塌。
是粉碎。
瞬间粉碎,化作齑粉,被冲击波卷起,漫天飞舞。
冒险者们被冲击波扫中。
那一瞬间,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
身体像破布娃娃般倒飞。
在空中喷血。
大口大口地喷,如同喷泉。
内脏被震碎,骨头被震断,血肉被震烂。
砰砰砰——
砸进废墟里,砸出一个个深坑。
烟尘滚滚。
不知生死。
金枪咬牙,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想抵抗。
想举起长枪。
但那股威压……太恐怖了。
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按住他。
按得他动弹不得。
按得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举起长枪——
或者说,想举起长枪。
手指在颤抖,手臂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长枪抬起了一寸。
两寸。
三寸。
但就是举不起来。
仿佛那杆长枪变成了千斤重担。
仿佛他不是在举枪,而是在举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