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浑浊的老眼看向楚玄,里面装满了敬畏。
他对着楚玄再次深深俯身,用一种古老的礼节说:“神使大人,请随我来。”
楚玄点了点头。
大祭司转身,在前面引路。部落的族人们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他们低下头颅,不敢直视楚玄一行,目光里混杂着恐惧与狂热。
昆塔站在人群中,看着楚玄的背影,攥紧的拳头早已松开。
大祭司没有走向任何一座帐篷,而是领着三人走到了绿洲中心一棵最古老的胡杨树下。他伸手在粗糙的树干上按动了几下,地面传来轻微的机括声,一道向下的阶梯出现在众人脚下。
“神使大人,我们部落守护的秘密,就在里面。”大祭司的声音带着一种宿命感。
“你最好不要耍花样。”骆樱握住了剑柄。
大祭司摇了摇头,没有辩解,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玄迈步走下阶梯,姚千雪和骆樱紧随其后。
阶梯不长,尽头是一处干燥的地下石室。石室不大,空气里有股尘封已久的味道。墙壁上,用矿物颜料绘制着一幅幅巨大的壁画,色彩历经岁月依旧分明。
大祭司点燃了墙角的油灯,昏黄的灯光跳动,照亮了那些古老的画面。
“这里是祖灵圣殿,只有历代大祭司才能进入的地方。”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响。
姚千雪的目光扫过第一幅壁画,上面画着一座繁华的城邦,人们穿着华丽的丝绸,城外是绿色的田野,而非黄沙。
她轻声说:“这是……古楼兰国?”
大祭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理所当然的释然。
“神使大人身边果然有博学之士。是的,我们,正是古楼兰王国大巫祝一脉的后裔。”
他说着,指向下一幅壁画。那画上,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一个三足两耳的青铜巨鼎燃烧着火焰,从天而降。
骆樱问:“那是什么东西?”
“先祖们称其为,神州鼎。”大祭司的声音压得很低,“它从天外而来,落在了当时楼兰的国境之内。”
他移动油灯,照亮第三幅壁画。画面上,巨鼎砸入大地,鼎身周围百里之内,草木枯萎,河流干涸,大地上布满裂痕,一股肉眼可见的混乱气息从鼎内溢出。
“这尊鼎蕴含的力量太过庞大,也太过邪异。它会扭曲空间,侵蚀万物。先祖们发现,他们根本无法掌控,也无法摧毁它。”
楚玄的目光变得凝重。
大祭司又指向第四幅壁画,那是整个故事里最壮烈的一幕。画面上,整个楼兰王国的子民,从国王到奴隶,全部走向那尊巨鼎,他们的身体化作点点流光,汇入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中央,巨鼎连带着一大片土地,被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缓缓吞噬。
“为了不让它为祸人间,我的先祖,伟大的楼兰王,做出了一个决定。”大祭... ...司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怆与骄傲,“他联合了王国所有的巫祝,以整个楼兰的国运、所有子民的生命为祭品,发动了上古禁术。”
“他们将那尊鼎,连同一片空间,彻底放逐到了次元的夹缝里。那里,就是后世传说的‘楼兰遗迹’。”
“而我们这一脉的使命,就是世世代代留在这里,守护这个秘密,看守着遗迹的入口。”
骆樱和姚千雪脸上写满了震撼。一个辉煌的王国,为了封印一件器物而举国湮灭,这需要何等的决绝。
“那尊鼎,叫什么名字?”楚玄忽然开口问道。
大祭司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三个字:“幻龙鼎。”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玄身体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胸口,那里,师父云鹤道人留给他的护身木鱼,此刻正散发出一股清晰的温热,并且随着他的心跳,发出一种微不可察的共鸣。
这股共鸣,与当初在蜀山镇魔鼎核心感应到建木树心时,如出一辙。
九鼎之一!
楚玄心中掀起巨浪,他瞬间明白了一切。师父让他下山,万圣魔君邀他来此,建木星图的指引,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都指向了这里。
“楚玄,你怎么了?”姚千雪察觉到他的异样。
楚玄缓缓摇头,目光重新投向大祭司,声音里多了一分迫切:“七煞门的人,是不是也知道这个秘密?”
大祭司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是的。”他指着最后一幅壁画,那上面画着一群黑袍人,正在用一种绿色的毒物污染一片水源。
“几年前,他们就出现在这片大漠。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探知了幻龙鼎的存在。绿洲的水源,就是被他们下的毒,目的就是削弱我们部落的力量,让我们无法守护入口。”
“他们似乎已经找到了腐蚀空间封印的方法,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
骆樱恍然大悟:“所以我们遇到的那些行尸傀儡,还有那个地图陷阱,都是他们布下的?”
“没错。”大祭司点头,“他们想把所有觊觎此地的人都变成祭品,用来加速破坏封印。”
就在此时,石室中央,一根刻满了古老符文的图腾石柱,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石柱上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光芒顺着纹路飞速流转,汇聚向顶端。
整个地下圣殿都被这股光芒映照得忽明忽暗。
大祭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死死盯着发光的石柱,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怎么回事?”楚玄喝问。
“天时……天时已至!”大祭司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慌。
“什么天时?”
大祭司伸出颤抖的手,指向那根越来越亮的石柱,失声喊道:“是封印!幻龙鼎的封印能量,达到了数百年来的最低点!遗迹的入口……马上就要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