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盯着电梯门一侧最初由1缓缓接近15的数字显示屏,红姐悠悠道:“事大不大?”
“一个,撑死两个电话滴事儿,”同样在看显示屏的姚二明偏脸望向红姐,无所谓说:“你要着急,现在就能解决。”
红姐皱了皱眉没说话。
“真没大多事,”姚二明说话腾出右手揽住红姐的肩膀,嬉皮笑脸道:“怪我,又给我姐添堵了,你放心,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狗逑猫屌滴人或事烦你!”
本就没把跳梁小丑一样的段公子放心上,只是想了解下内情,看姚二明如何应对的红姐,感受着弟弟不知多久没跟自己亲昵过的温暖举动,方才郁积了一肚子的闷气很快便烟消云散。她斜了眼姚二明,嗔怪道:“你呀,就是不让我省心!”
“说实话,这事也不能怨我,当初是姓段滴那小子自己伸脖子找打,我也是助人为乐,”姚二明无奈道:“况且,打完我才知道姓段滴是个官二代,可我真不知道他老子是谁,只知道是个不入流滴副厅级。”
“听你意思,副厅级滴儿子揍着还不过瘾,那你去首都啊,那什么级别滴官二代都有!”
“那我得准备准备,起码先找一个红二代滴关系当靠山!”
红姐刚想笑骂姚二明不知天高地厚,就见刘肠子气喘吁吁一路小跑过来。
正跟自个弟弟其乐融融,一脸幸福样的红姐立刻晴转多云,恰巧电梯在此刻如约而至,抱着想敲打一下刘肠子的念头,红姐迈腿就跨了进去,转身却见姚二明站在电梯口冲她挤了挤眼,意思是等等刘肠子。
姚二明推己及人的举动着实让红姐大感意外,自己这个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刘肠子说话便到,讪笑着与姚二明一同走进电梯,不料迎面就遭到红姐的蛇口蜂针:“呦,刘厂长咋不陪自己滴新合伙人,跑来跟我姐弟俩挤电梯哩?!”
“天地良心呀红姐!”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的刘肠子立马喊冤叫屈说:“我要知道这小子有这心思,他那怕就是厅长滴儿子!我拼了这副厂长不干,也不能挖你滴墙角呀红姐!再说了,我能混成现在这样,谁帮过我我心里能没点数?红姐,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如果我刘景畅真要干出那种过河拆桥滴事来,就……”
“行了行了,别耍性子由着自己那张嘴胡说,”红姐笑面如花,看来十分满意刘肠子的表态,甚至做出一副小女人状对刘肠子抛了个媚眼,“算你识相!”
生生受了红姐一记花钱都不一定能得来的温情突袭,刘肠子只觉自己骨头都快酥了,可他却不敢当真,原因很简单,无福消受啊!况且正事还没说清楚,他也没心思意马心猿。
“红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还有二明说清楚。”
见刘肠子一本正经,红姐笑了笑:“你说。”
“其实今天这事,高厂长滴原话是想让我从你这拿钱给那段公子,我当时一听就犯了难,上次去省里回来这才几天,再让我问你红姐要,我实在是开不了这口啊!再者,这段时间一直忙迁厂滴事,也没顾上跟二明坐坐,这一耽搁就更没脸见你们了,后来我就行思择日不如撞日,这钱不如我自己掏,正好借机会跟二明赔个罪!”
刘肠子说话从裤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摆出一副憨直状:“本来还想当红姐面表现一下,没想到闹成这样,既然他段公子没这个福分,二明你就代那家伙收喽!”
看似诚心诚意,实则割肉一般心疼的刘肠子刚朝姚二明递出银行卡,红姐不但不领情反而煞风景地问:“卡里有多少钱?”
刘肠子没做多想,如实道:“段厅前头拿了十万,他儿子一样。”
两根金条外加十万块,刘肠子还真下本钱,红姐哦了声便不再言语,只望向姚二明,看弟弟如何处理。
“那我就收了,”姚二明呵呵一笑和刚才接金条时一样没客气,然而就在刘肠子手一空,刚感觉到钝刀子割肉一样的痛苦时,他反手又把卡塞回了刘肠子的衬衣口袋,如是拍了拍刘肠子的胸口:“把心搁肚子里吧,这事翻篇了。”
“这,这算咋回事哩!”经姚二明这么一倒腾,刘肠子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他想把卡掏出来再递给姚二明,但见姚二明方才还让人觉得亲善的眼神,转瞬就变得阴鸷起来,刘肠子见状一滞,不自觉停下动作,恰好此时有几人拎着行李搭乘电梯,风风火火地挤在他与姚氏姐弟中间,谈话便一度终止。
不管姚二明是真大方还是假客气,钱能回到自己的腰包总是件好事,更让刘肠子打心底高兴的是,能亲耳听到姚二明翻篇了的承诺!
刘肠子没注意,就在他窃喜之时,电梯那头的红姐心里却五味杂陈,只因姚二明今天带给她许多的出人意料,面对刘肠子出人意料的宽容,面对段公子出人意料的隐忍,还有对她无条件的服从,以及之前小小的撒娇,这显然都是为了自己这个姐姐……
姚二明轻轻拍了拍红姐塞进他臂弯里的手,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儿,姐弟俩就这样半依偎着直至走出电梯。
一开始,刘肠子还不是很适应对面姐弟俩这种,对他而言有点别扭的亲密举动。但一琢磨,红姐死了男人又没孩子,熬了这么些年也怪可怜的,如今家大业大,让她再找男人生孩子也不现实,搞不好就是在给自己找拖累。所以,到了红姐这个岁数、地位,不管是把姚二明这个亲弟弟当依靠,还是当接班人,于她而言都是明智之举,如此一想这事也就不难理解了。
别人的事想想也就罢了,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又该怎么跟高贤运汇报解释。
望着那对和没事人一样的姐弟俩,刘肠子不禁苦笑,高贤运等下肯定会大发雷霆,一番无能狂怒后,必会要求他说服红姐,再回去找楼上那位去谈,把矛盾消弭于无形,最好能化干戈为玉帛。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要红姐低头,除非楼上那位的势力大到能驱使萍阳城的一级大员为其站台!
而以刘肠子对高贤运的了解,其绝不会自断前程去得罪段副厅长,又没胆子跟红姐决裂。
百无一能的老东西,要权要脸还要钱,每每拿他撒完气,又甩给他一根难啃的骨头,若不是彼此在一条船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刘肠子真怕哪天压不住火,把高贤运那张只会讲空话的破嘴给撕了!
话说回来,这本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因为楼上那位实际要动的是红姐的蛋糕,所以最应该着急的人是红姐才对,而他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做负责任的墙头草就好。可唯独高贤运不会往这想,只会和狗一样乱吠,反逼他当和事佬……刘肠子叹口气,又将银行卡这个法宝取出捏在手里,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就当破财消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