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抬手一挥,数张二阶中品冰冻符箓化作道道流光,射向冯家炼气修士。
这是李菖在寒山城这十几年间唯一掌握的二阶中品符箓。
此刻为救丰泽朗二人,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符箓尽数甩出,可谓下了血本。
谁让他收了丰家的五百多年份的“赤精云纹参”,自当尽力相报。
符箓瞬间激发,刺骨寒气爆发开来,空气中水汽凝结为无数尖锐冰锥,如疾风骤雨般射向人群。
气温骤降,地面竟在转眼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
那些练气后期修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极致寒气侵体,动作僵滞,体表迅速覆盖上厚厚冰层,顷刻间化作一尊尊姿态各异的冰雕,彻底失去战力。
此等品阶的符箓,威力已堪比筑基中期修士一击,对付同阶修士尚能造成有效杀伤,用来碾压低一个大境界的炼气修士,效果更是立竿见影。
就连那三名筑基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范围极寒影响了灵力运转,攻势不由得一滞。
而被围在中央的吴道人与丰泽朗,虽未被寒气直接针对,却也感到周身灵力流转微微一缓。
但李菖这一手无差别范围控制,虽略显粗暴,却成功打断了冯家如潮的攻势,为二人争得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吴道人的护盾早已举起,冯家修士的攻击重重地倾泻在护盾之上,并未对奄奄一息的丰泽朗造成什么伤害。
战场一时陷入诡异的死寂。
冯无铭瞳孔骤缩,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场边缘的李菖,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究竟是谁!”他厉声喝道,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李菖却根本不答,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已穿过那些动作僵滞的冯家修士,出现在吴道人身侧。
他看都未看满脸震惊的吴道人,径直将一枚“生机丹”与一枚“回灵丹”塞入丰泽朗手中,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
“幸不辱命,第四炉成丹两枚。
你家老祖已经服下,丰云逸正在护法。
这两枚丹药,一枚疗伤,一枚恢复法力。”
丰泽朗原本死灰的眼中,骤然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他毫不迟疑,用尽全身力气将两枚丹药吞入口中。
吴道人的丹药只能吊住性命,保他不死;而李菖的“生机丹”才能让他恢复如初。
丹药方一入腹,一股精纯温和的生机药力便如春水般化开,带着大地滋养的生机,迅速流遍他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被快速修复,内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不过半刻工夫,他内伤尽去,脸上也重新浮现出血色,气息逐渐趋于平稳。
而这段时间内。
冯家三名筑基修士眼见自家数十名精英子弟被冻成冰雕、生机渐失,再也顾不得继续进攻。
若再不施救,时间一长,这些家族未来的根基即便不死,也要修为大损,沦为废人。
“先救人!”冯无铭果断下令。
三人当机立断,同时出手。
只见三道温和却磅礴的法力涌出,如暖阳融雪般覆盖在那些冰雕之上。
坚冰迅速消融,地上凝结的冰层也化作水汽,那些练气修士虽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冯无铭心知,炼气修士对阵筑基修士的战斗已无济于事,便迅速将他护送至战圈之外。
一时间,战场竟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平静。
此刻,丰泽朗伤势尽复,冯家低阶修士也已退开。
场上已是三对三,彼此力量平衡,丰家这方隐隐占据优势,因为李菖和吴道人刚刚加入,精力和法力都很充足。
冯无铭面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气息已恢复平稳的丰泽朗和一旁深不可测的李菖,心中飞速盘算。
他将胜利的希望寄托在冯云启身上,只盼冯云启能尽快赶来,扭转战局。
而然他却不知,李菖已经将冯云启斩杀。
吴道人则全神戒备,护在丰泽朗身前,为其炼化回灵丹、恢复法力争取时间。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冯无铭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菖腰间。
这一瞥,却让他心底猛地一寒。
他分明看见,一个极其眼熟的储物袋就挂在李菖身上,那分明是冯云启之物。
“怎么可能!”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开,“云启……难道已遭不测?”
但旋即,他又强行否定了这个想法。
筑基初期想击杀中期修士,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冯云启的储物袋就在眼前,这已是铁证。
“不可能……筑基初期怎么可能杀得了中期……”他内心仍在挣扎,可那储物袋却像一记无声的惊雷,将他最后的侥幸劈得粉碎。
冯云启,他们冯家未来的希望,竟然就此身死道消。
巨大的愤怒和绝望让他浑身都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是谁?
究竟是谁杀了他?
是丰家那个老鬼已经痊愈,暗中出手?还是……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李菖身上,无边的杀意瞬间沸腾。
无论真相如何,此子都脱不了干系。
必须用他的命,来祭奠冯云启。
“你腰间那个储物袋从何而来?”冯无铭声音冰寒刺骨,强压着滔天怒火,死死盯着李菖,“丰老鬼……现在藏在何处?”
这一声质问,瞬间将全场的目光都引到了李菖身上。
吴道人与丰泽朗面露疑惑,而冯家修士在看清那储物袋后,无不脸色大变,惊骇异常。
反观李菖听罢,却沉默以对。
然而,李菖的沉默,成了压垮冯无铭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辈,给我孙儿偿命来!”
冯无铭彻底疯狂,丧魂钉化作一道索命黑光,直取李菖面门。
“你的对手是我!”
吴道人早有防备,八卦破邪镜金光大盛,再次将其拦下。
两位筑基后期修士瞬间战作一团,灵力碰撞的轰鸣声响彻四方。
对峙瞬间打破,混战再起。
李菖与伤势初愈的丰泽朗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分别迎上一名冯家筑基修士。
刚一交手,李菖便立刻向丰泽朗传音:“不可久战,缠斗为主。
你法力未复,我来策应,我们拖住他们,为你家老祖恢复争取时间。”
丰泽朗立刻会意。
他虚晃一招,驾驭飞剑抽身便向远处遁去。
与他交手的那名冯家筑基岂能放过,厉喝一声:“想跑?”立刻急追而去。
李菖见状,也立刻摆脱对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
一时间,空中出现了四道追逐的惊虹。
丰泽朗在前,一名冯家筑基紧追不舍,李菖缀在后面,而最后一名冯家筑基则在全力追赶李菖。
丰泽朗因法力不济,速度不免稍慢,眼看就要被身后敌人追上。
每当这时,李菖便会出手了。
他头也不回,反手数张二阶冰冻符瞬间打出。
“嗤!嗤!”
数股寒流即刻形成,有效地迟滞了他们的速度。
这场空中追逐,顿时变成了一场灵动的游击战。
李菖如同一个狡猾的牧人,利用符箓不断调整着“羊群”(敌方修士)的位置和节奏。
将两名筑基修士耍得团团转,硬是为丰家老祖的恢复,抢下了至关重要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