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胸有成竹,便放手去干。
汪老二有了摩托车后效率大增,很快物色到一个合适目标。此人在铁西家具城做胶合板批发生意,姓赵,四十多岁,生意相当红火,否则也入不了汪老二的法眼。
老赵在爱宫一街有个库房,遇上有大客户时,常直接带至库房交易。某日汪老二路过,恰见老赵正与一位大客户交易。他环顾四周,见库房对面有个肉摊,便假意买肉,暗中探头探脑地向库房内张望。
不料这个动作太过随意显眼,被库房里老赵的司机看在眼里。司机当时三十岁,虽多看了汪老二几眼,却并未十分在意。
汪老二观察得差不多后,立即回去向汪家礼报告。次日兄弟二人同来,各骑一辆摩托车,依旧假装买肉,仔细察看库房内情况。第三天他们又来如法炮制。
觉得摸得差不多了,汪家礼又把孙德松叫来。为稳妥起见,他向旧同事借了一辆斯柯达出租车,直接开到库房对面停下。三人各戴摩托车头盔,坐在车里继续详细观察。
然而三个戴头盔的人长时间坐在车里,很快又引起了那位司机的注意。他心下嘀咕:“这是什么打扮?挺别致啊。”便向赵老板汇报。赵老板得知后也开始留意。
没过几天,汪老二再次前来转悠,赵老板见状大怒,径直上前想问个究竟:“你老在这儿转悠什么?到底想干嘛?”汪老二见势不妙,推着摩托车就走。赵老板却在后面跟了将近两百米才折返。
汪老二回去将情况一说,三人都觉得可能已经暴露,决定放弃这个目标。这些举动表面看来无足轻重——毕竟案子没做成,对不对?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最终成了破案的决定性环节。就在他们三番五次踩点的过程中,老赵早已让司机记下了他们的摩托车和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只是暂时没有派上用场而已。
此后,他们又大摇大摆地踩了几个点,结果都不满意。
四月的一个晚上,汪家礼在外饮酒后骑摩托车回家,快到住处时被夜间巡查的派出所民警拦下:“请出示身份证。”
汪家礼答:“没带。”
民警又说:“那看看驾驶证。”
汪家礼没有摩托车驾驶证,只好掏出大货车驾驶证。民警一看:“这又不是摩托车驾驶证!再说你喝成这样还骑摩托车,不是酒后驾驶吗?”便批评了几句。
谁知汪家礼态度蛮横,大发雷霆,惹得民警动了真火,直接将他带回派出所拘留了七天。
汪家礼这一拘留,可把外头的汪老二和孙德松吓得不轻。“这又是怎么了?当老大风险也太高了,动不动就进去。”
直到七天后汪家礼获释,两人才算松了口气。见到老大后,自然要商议下一步行动——这些天他们也没闲着。
孙德松想起一个地方:五爱市场的联运站。这里是市场负责发货和回款的托运机构,客户在此发货,货到付款后,联运站再与客户结算。
此处防范相对薄弱,不像银行等金融机构戒备森严,但现金流却不小,每日需备足大量现金等待客户结算,若谋划得当,收益不亚于抢劫银行。孙德松曾在市场经营服装,对此处颇为熟悉。
然而汪家礼对这类场所兴趣不大,嫌流程繁琐。只是眼下没有更好目标,便决定先去查探。
五月某日,三人骑着摩托车来到联运站附近,仔细观察后,汪家礼不满道:“老三,你选这地方人山人海,怎么动手?连逃跑都困难。看来你还是经验不足。算了,再找别处吧。”
孙德松只得默然——如今对方是老大,且自己确实经验欠缺。汪家礼三言两语直戳痛处,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往日被认为“有勇无谋”的同伴。
正当他思忖时,汪老二突然拉住二人:“快看那辆车!”
汪家礼回头望去,只见两人正从联运站抬出个沉甸甸的布袋,走向一辆白色桑塔纳,将布袋塞进后备箱。这情景让汪家礼脱口而出:“钱!”
再看汪老二二人,他们也疑惑地点了点头。
把握时机最见老大功力,汪家礼立即下令:“上车!跟上他们!”
三人骑着两辆摩托车一路尾随,直至和平南大街39号。桑塔纳停在一单元门口,车上两人取下布袋,按响门铃后进了楼。
三人在小区门口商议对策。此时的汪家礼异常兴奋——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随机应变、临场发挥的时刻。
但孙德松仍有疑虑:“那袋子里真是钱吗?得确认清楚。”
汪家礼抹了把脸:“从联运站出来的,我敢肯定是钱!看那布袋的棱角,绝不会错!”
其实汪家礼恨不能直接冲进去速战速决,可他虽冲动,也明白连目标在哪个房间都不清楚,更别说室内情况。
最终他决定:“我们就在这等。若他们再拎钱袋出来,我直接动手,老三掩护,二哥取钱。”
汪老二听得眉开眼笑,兴奋得直搓手;孙德松却心头一紧。
然而等到夜幕降临,既不见人出来,更不见钱袋踪影。下一步还得由老大定夺。
汪家礼舍不得放弃,重新部署:“今天先回。从明天起你俩轮流盯梢,多盯几天。若他们经常取钱,就摸清规律再制定详细方案。”
二人得令后立即分头行动:一个守小区,一个盯银行。为免暴露,还经常互换角色。
半个月下来,情况令人震惊:那辆桑塔纳基本每隔一两天就去银行取一次款,每次数额巨大,均用那个大布袋装运回家,却很少见他们往外运钱。
听完汇报,汪家礼百思不得其解:“天天往家里运钱,却不见往外取……难道他家,竟是座银行金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