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次行动收获甚微,问题主要出在情报不准上。作为负责踩点的成员,汪家仁自然难辞其咎。
孙德林终于忍不住发作:“王老二,你能不能靠点谱?咱们干的可是掉脑袋的买卖,就这么一次次的空手而归?”
汪家仁虽然惭愧,却仍信誓旦旦地保证:“我这不是刚入行嘛,经验还不够。你放心,下次一定找个肥的!”
这次他确实下了功夫,自知各方面能力都不突出,若连情报工作都做不好,在团队中将毫无立足之地。经过细心打探,他很快锁定了一个开私人诊所的老中医。
在那个年代,个体行医的郎中往往收入颇丰,汪家仁认定这是个理想目标。
经过多次跟踪确认老中医的住址后,他兴冲冲地向孙德林汇报。孙德林立即召集众人商议行动方案。次日分头勘察后,大家都觉得这个目标相当理想,决定第二天早上动手。
但孙德林依然谨慎,他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明天早上到了之后,王老二你冒充水暖工去敲门,就说要检查管道。进去后如果发现他家境富裕,且家里人手不多,你就敲敲暖气管,然后到门口说管道漏水,我们三个就冲进去;如果发现没什么油水,或者家里人多,你就说没问题,我们按兵不动,你自行撤离。”
这个计划可谓天衣无缝。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来到老中医家门口。孙德林三人隐蔽在楼道暗处,汪家仁则提着工具上前敲门,很顺利地被请进屋内。
进门一看,他不禁心中暗喜:屋内装修豪华,陈设讲究,这次总算找对人了!
然而乐极生悲,他一时兴奋,竟把约定的暗号忘得一干二净。既没有敲击暖气管,也没有按计划行事,而是直接开门出来,朝着楼道方向喊了句“挺好啊”,随后径自下楼等着分赃去了。
守在楼道的三人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挺好啊”,全都愣住了——这完全不在计划之内。
孙德林迟疑片刻,判断道:“看来是没什么油水,撤吧。”
面对如此猪队友,汪家礼气得直跺脚:“二哥!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到底还能不能行了!”
孙德林长叹一声:“老二啊,我也不多说了。下次你好自为之,大家都看着呢。”
汪家仁回到家后,懊恼不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忽然,他想起一个人——沈阳某客运公司的总经理老邱。
原来,汪家仁的妻子曾在这家公司上班,时常提起这位老总如何富有。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立即起身前往该公司附近蹲点观察。
经过两三天的打探,他得知前不久邱总的女儿出嫁,排场极其隆重,收到的礼金少说也有几十万。这样的目标,岂能放过?
接下来,汪家仁首先要确认老邱的长相,才能跟踪到他家。他灵机一动,决定以购买二手车为名,直接登门拜访,这样既能见到本人,又能伺机跟踪。
于是汪家仁整了整衣冠,来到客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刚要推门而入,就被一位女秘书拦住了:“你找谁?”
汪家仁陪着笑脸:“我找邱总谈点事。”
女秘书打量着他:“邱总在开会。再说邱总是随便见的吗?有预约吗?赶紧走!”毫不客气地把他轰了出去。
汪家仁也不气馁,下楼后暗自思忖:这么大的老总,肯定有专车接送。不如从车辆入手。
他在停车场转悠时,发现一辆桑塔纳轿车里坐着司机,猜测这很可能就是老邱的座驾。他上前搭话,果然猜对了。
于是便开始编造说辞:“小兄弟,我是来找邱总办事的,可他正在开会。我想晚上去他家拜访,不知他住在哪里?”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司机竟不假思索地答道:“邱总住在沈河区三经街,7路公交站附近,到那儿一问便知。”
原来平日里找邱总办事的人络绎不绝,司机早已习以为常,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汪家仁闻言大喜过望,道谢后立即赶往公交站,果然在一家小卖部打听到邱总住在浩然小区6号楼。
他匆匆确认后,急忙回去向孙德林汇报:“这次千真万确,绝对是个肥差,我用脑袋担保,一定能搞到大钱!”
孙德林等人听后也觉得这次目标靠谱。毕竟是一位大公司老总,财力自然雄厚。
“走,去现场看看。”连续观察三天后,他们发现情况并不理想——邱总家中宾客盈门,车水马龙,根本无从下手。
孙德林只得决定:“暂且搁置,留作备选。老二,你再物色新目标吧。”
汪家仁暗自思忖,这次总算挽回了些颜面,找不到机会下手并非他的责任。于是他又蹬着三轮车继续寻找目标。
几天后,他再次锁定一位老板,踩点后决定行动。
1993年1月8日凌晨3点,他们开着那辆二手小货车,带着全套作案工具,来到泉园小区蹲守。
不料今日出现意外——那位老板平日都是4点出门,可直到早上7点仍不见动静。等人困马乏、耐心耗尽后,他们只得无精打采地准备返回。
当车行至三经街时,汪家仁突然一拍脑门:“哎呀!老邱家不就在这儿吗?要不咱们去看看?”
汪家礼立即反对:“这大清早的,能行吗?”
孙德林转头看向王文旭:“你觉得呢?”
这位老先生张口便说:“他家客人多,叫门反而容易,估计一叫就开。”
孙德林当机立断:“俗话说贼不走空,咱们也不能白跑一趟!择日不如撞日,走,去他家看看!”
他们将车藏在隐蔽处,四人蹲在地上开始策划行动细节:如何叫门、由谁叫门、遇到突发情况如何应对。
经过长时间商议,直到上午11点左右才敲定所有方案。毕竟这位邱总非同小可,既是集团老总又是市人大代表,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必须慎之又慎。
最终决定由王文旭负责叫门。他留着山羊胡,作案后剃掉胡须就相当于易容,更利于隐藏身份。
行动随即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