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生意接连失败之际,他又感到身体不适。去医院一检查,结果犹如晴天霹雳:他患上了糖尿病和高血压。
他顿时感到一阵眩晕。或许有人会觉得,这只是中老年常见病,不足为奇。但对张书海而言却非同小可,因为这两种病是他的家族遗传病——他的母亲、姨娘等多位长辈都深受其苦,最终因此去世,患病期间痛苦不堪。
诊断结果一出,他仿佛立刻看到了自己凄惨的未来。1996年,他41岁,正值中年危机之时。
这重重打击让他忧心如焚:生意失败,重病缠身,没有积蓄,甚至连个自己的家都没有,全家还寄居在妹妹屋檐下。他深切地感到,留给他奋斗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必须趁着尚未病倒,赶紧赚钱!没有钱,自己和妻儿都将陷入绝境。作为家中的顶梁柱,他感到压力巨大,愁肠百结。
究竟该怎么办?经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苦思冥想,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走正道慢慢积累财富已经来不及了,年龄和健康都不允许他再慢慢东山再起。
古语说“君子无本难求利”,但另一句俗话也点醒了他——“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那么,获取“外财”最快的方法是什么?无疑是抢劫,这是最直接、最快速的“致富”途径,堪称坐享其成。
好,就这么干!
既然决定抢劫,那么目标是谁?显然不能去抢路边修鞋匠,即便搜遍全身也未必能找到五百元,即便卖掉整个修鞋摊也不值两百元。
他思前想后,想起了一个人——李全国。前阵子,张书海在楼下与邻居闲聊时,恰逢李全国经过并与邻居打了声招呼。
李全国走后,邻居便对张书海说:“你知道那人是谁吗?他叫李全国,可是发大财了!开了个中医诊所,专治癌症,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生意好得不得了,日进斗金,一天最少能挣两三万,在万福花园都买了两套房子了!”
当时张书海听后并未多想,只觉得:“肯定是骗人的,全世界都攻克不了的难题,他就能治?真要有这本事,早成国宝专家了,哪会在这儿开个小诊所。”
此刻,张书海想起了李全国,心中认定:就是你了!你不是有钱吗?你不是能骗吗?那就抢你!
他甚至为自己找到了“正当理由”:李全国挣的是不义之财,抢了他,也算是替那些受骗的患者报仇雪恨了。这么一想,他竟生出几分“替天行道”的理直气壮来。
目标既定,他便开始行动。他多次前往李全国的诊所,假装成病人前去“踩点”,仔细观察环境,前后去了五六次。
但每次去,诊所里都挤满了人,根本无法下手。他只得暂时作罢,将计划搁置。
过了些时日,张玉萍让张书海去一家公司找位远房亲戚办点事。他骑着一辆旧自行车,沿淮河路向西,一边慢行一边留意着门牌号。
正寻觅间,目光不经意扫过几个醒目大字——“万福花园”。他心头猛地一动,立刻想起了李全国:那人不是就住在这个小区,还买了两套房吗?
此前他几次踩点都只去了诊所,从未到过其住所,只模糊听说在万福花园,具体位置并不清楚。此刻无意中竟撞见此地,他不禁暗骂自己一句:“真是糊涂!怎么早没想到直接来他家下手?”
他当即拐弯进了小区。虽知李全国住在此处,却不知具体楼栋单元。在小区内转悠片刻,他的目光锁定在一栋楼的二楼:阳台上晾晒着不少白色衣物,走近些,便能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草药味。
张书海心下判断:李全国行医在诊所,但熬药很可能在家中,这独特的气味成了最明显的标记。他认定,就是这里了。
不得不承认,尽管做生意屡战屡败,年岁也渐长,但张书海的观察力和决断力依然敏锐。
目标虽已确定,但单枪匹马难以成事,必须找个帮手。于是,1996年10月,张书海返回了叶县老家。此行的目的很明确:物色人手、准备工具。
此时,他尚未打算将最亲近的家人拖下水。他首先想到的,是一个远房侄子,名叫张云志。
张书海在担任村主任期间,对待亲戚乡邻颇为照顾,因此在家族中颇有威信和号召力。其一,他长期作为村干部,积威已久,且办事有魄力,为村里做过不少实事;其二,他为人还算仗义,肯帮忙。
所以,只要他开口,大家通常愿意听从——这为他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回到老家,他先是从家中翻出一把早年藏下的单管猎枪。觉得枪身过长不便携带,他便动手将枪管和枪托锯短。
这支枪原是村里为看护庄稼所配,后来被他私自拿回家中。村里问起,他只推说年代久远,早已不知去向。此刻,它派上了用场。
但他认为枪主要起威慑作用,非万不得已绝不能开火。此外,他又准备了两把锋利的尖刀和几捆尼龙绳。
随后,他找到张云志,对他说:“云志,跟我去郑州吧,那边有个活儿,一个月能挣几百块。”
张云志自幼对这个本家叔叔佩服得五体投地,加之家里穷困潦倒,正愁没出路,一听有赚钱的机会,顿时喜出望外,二话没说便跟着张书海来到了郑州。
抵达郑州后,张书海不再隐瞒,直接对张云志摊牌:“我盯上了一个很有钱的医生,咱俩去把他给抢了。”
张云志内心惧怕,但基于对叔叔的敬畏和信任,没敢直接反驳,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张书海随即带他到万福花园熟悉环境。从未经历过这种事的张云志吓得心惊胆战,魂不守舍。
结果第二天,他便因极度恐惧,不告而别,偷偷跑回了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