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铮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当“心动”这个陌生又震撼的结论砸进他精密的世界后,最初的混乱和羞耻迅速被一种更强烈的、属于猎手的本能取代。既然确认了目标和“失控”原因,那么下一步就是解决问题——而解决问题的方式,在钱铮的逻辑里,就是掌控。
他不再满足于宋天真像一道影子般存在于十米之外。他开始主动出击,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强势,将她拉入自己的引力中心。
第二天上班,钱铮和宋天真同乘电梯下楼。空间狭小。钱铮状似无意地挪了一步,手臂轻轻搭在宋天真细腰上。他身上的冷冽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宋天真身体瞬间绷紧,屏住呼吸,紧贴着冰冷的梯壁。
司机等在公寓停车场,宋天真快步拉开副驾驶的门,人还没上车,已经被钱铮长臂一捞,推着她坐上后座。
上班期间,宋天真正埋头在工位上,假装专注工作。钱铮突然走到她面前停下,用低沉的声音命令她:“温度太低。去把空调调高两度。”
宋天真身体微僵,迅速抬头又低下,声音恭敬应道:“……是,钱先生。”
宋天真泡好咖啡,小心地端过来。钱铮端起象征性地抿一口,然后皱眉,用吹毛求疵的语气说道:“今天的豆子,烘焙度浅了0.5。明天换深烘。”
宋天真手指蜷缩了一下,低声回应:“好的,钱先生。我记下了。”
钱铮走向文件柜,需要绕过宋天真的桌子。他高大的身影在宋天真桌前停留,阴影笼罩着她,时间长得远超必要。宋天真握着鼠标的手心开始冒汗,一动不敢动。
当钱铮终于离开,坐回他的位置,宋天真立刻拿起桌上的笔记本,鼓起勇气开口请示:“钱先生,技术部那边关于新系统的资料,我想再去学习一下,以便……”
钱铮却头也不抬,直接打断她:“那个不急。你去秘书部把上季度的全球市场分析报告拿过来,下午我教你怎么看。”
宋天真的话被堵住,只能应下:“……是。”
十分钟以后,宋天真将市场分析报告递给钱铮。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钱铮目光落在她微颤的指尖上,没有接文件,而是突然伸手,稳稳地、不容挣脱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干燥、有力、带着灼人的热度。
时间仿佛凝固。宋天真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耳边轰鸣,脸色瞬间褪去血色。钱铮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在宋天真的心跳到第十五下时,他终于缓缓松开手,声音低沉,意味深长地说道:“下次,手稳一点。”
宋天真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心脏狂跳不止。
钱铮的主动进攻,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越收越紧。宋天真彻底慌了。
思绪似无头苍蝇乱窜:为什么?为什么他变了?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件所有物,而是……像在审视一个谜题?一个他想解开的谜题?不,这明明就是我想要的结果!让他沉迷,让他放松警惕!可为什么当他靠近,我的心跳会失控?当他握住我的手腕,我会有灼热感?
但很快,她又自我欺骗:心虚!一定是心虚!我是骗子,是来偷他东西的!他对我的“兴趣”越深,暴露的风险就越大!这种心跳加速是恐惧,是肾上腺素!只能是恐惧!不能是别的!绝对不能!
她强迫自己冷静,努力扮演好“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的宋天真。
钱铮拿着报告,走到宋天真桌边,俯身示意她看报告上的内容,距离近得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宋天真猛地向后缩,脸颊迅速飞红,眼神慌乱躲闪,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钱、钱先生……这样……不、不合适……距离……”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躲闪里有几分是真怕被发现,又有几分是怕被他眼中那陌生的、灼热的光芒灼伤。
尽管钱铮的靠近让她慌乱,宋天真也没有忘记她的最终目的。钱铮的“沉迷”正是她窃取机密的最佳时机。
她利用“贴身秘书”的身份,更加频繁地接触核心文件。当她翻阅到有用的“高度机密”文件时,眼睛瞬间发亮,迅速扫了一眼对面低头审阅文件的钱铮,见他似在思考,随即用微型扫描仪拍下关键几页,动作隐蔽而流畅。
刚做完这些动作,钱铮的声音恰好传来,低沉且带着不容置疑:“宋天真,把这份并购风险评估摘要整理出来,半小时后我要看。”
他并未抬头,但敏锐的感官仿佛能穿透空气,感知到她的存在。
宋天真立刻收起设备,换上恭敬顺从的表情:“好的,钱先生。我马上去处理。”
但心里却极不满:又是半小时……去技术部“学习”的时间又没了。该死!
半小时后,宋天真快步走向洗手间,试图利用这短暂的间隙,尝试远程植入更隐蔽的追踪程序。
她瞥见四下无人,迅速闪身进入一个厕所隔间,反锁门,心跳加速:“只有五分钟……必须成功!”
她飞快打开随身携带的超薄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试图绕过防火墙植入程序。她重复在脑海中回想钱铮输入密码时的指尖落点、他惯用的加密习惯、他保险柜的开启时间规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的额头渐渐渗出细汗,她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该死的多重动态加密……这些碎片,必须拼起来!”
这份“双线作战”让她心力交瘁。白天要应付钱铮那无处不在的视线和突如其来的靠近,晚上要像做贼一样清除痕迹、制定计划。巨大的精神压力和情感上的混乱拉扯着她,让她疲惫不堪,神经像绷紧的弦。
那场与德国工业巨头的商务晚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