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安稷君府的后园已是另一番景象。门大夫王戟声若洪钟,指挥着数十名护卫和男仆役,分成数队,挥动锄头、铁锹,清理着荒草与灌木。赵岩与孙平穿梭其间,确认着区域的划分和进度。昨夜规划的蓝图,正以惊人的速度变为现实。府中虽忙碌,却秩序井然。
一、 仪仗入宫,礼不可废
与此同时,东方明珠已准备入宫谢恩。依秦制封君出行之仪,府门前已备好驷马安车,车夫李青松稳坐驭位。牛大石与冬梅一左一右,护卫在车驾之侧,两人皆神色肃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其后,另有四名精锐护卫骑马随行。这是封君应有的排场,亦是安全的保障。
车驾在咸阳宫规定的宫门前停下。东方明珠下车,由内侍引路,牛大石与冬梅按制紧随其后,直至内宫门方止步,于此等候。他们的存在,本身便是安稷君权柄与地位的无声宣告。
二、 宫中奏对,机锋暗藏
偏殿内,嬴政刚刚结束一轮与李斯等人的议事,见她到来,略一颔首。
“臣,安稷君东方明珠,谢陛下赐下府邸及诸般用度,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她依礼参拜,言辞恳切。
嬴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并未让她立刻起身,而是看似随意地问道:“新府可还住得惯?朕听闻,昨日颇为热闹。”他意指扶苏等人的到访。
东方明珠从容应答:“回陛下,府邸宏阔,一应俱全,臣住得甚好。昨日蒙长公子及几位大人不弃,前来道贺,臣已以清茶点心相待,感念诸位大人情谊。”
“哦?仅是清茶点心?”嬴政眉梢微挑。
“陛下明鉴,”东方明珠微微抬头,眼神清澈,“府中初立,百事待兴,且臣深知,陛下常忧心民力,不喜奢靡。清茶一盏,足见真情,亦不负陛下平日教诲。”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嬴政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朕还听闻,你府中今日,甚是喧嚣,似在大兴土木?”
东方明珠心中了然,知道影卫的报告已然送达。她非但没有惶恐,反而顺势而为,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务实与进取:“陛下圣明,明察秋毫。臣正欲禀报。陛下赐臣府邸广阔,空地颇多。臣思及府中用度,更思及陛下常以农桑为本训诫臣工。空置土地,无异于暴殄天物。故而臣命人将其开垦出来,一部分用以种植日常菜蔬,饲养鸡豚,力求部分自给,稍减府库压力;更重要的,是划出最好的土地,精心培育土豆、红薯种苗,以期早日繁衍更多,推广于天下,不负陛下将此祥瑞交由臣培育之重托。”
她将“开源节流”的私事,巧妙地与“推广嘉禾、重视农桑”的国事捆绑在一起。
嬴政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嗯。”他终是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揭过此事,随即话锋一转,“既来了,便为朕请个平安脉吧。近日政务繁杂,偶有眩晕。”
“臣,遵旨。”东方明珠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今日奏对的核心之一。她立刻收敛心神,上前几步,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娴熟地取出脉枕,指尖轻轻搭上嬴政的手腕。这一刻,她不再是新晋的封君,而是那个深受信任的太医令丞。殿内一时静谧,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三、 职责依旧,立足朝堂
诊脉完毕,东方明珠收回手,恭敬道:“陛下确是劳累所致,肝气略有郁结,心血耗损。臣稍后拟一安神疏肝的方子,请陛下按时服用。更重要的是,需稍减案牍之劳,保证安眠。”
嬴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听进去了。他随即看似无意地提点道:“你既已封君,太医令丞一职依旧担着。明日大朝,不可缺席。《大秦药典》编纂、新种培育,皆需定期当众奏报。”
“臣明白。”东方明珠垂首应道。她深知,始皇这是在明确告诉她,安稷君的身份并未让她脱离朝堂,反而让她肩负的责任更重,需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展现价值,同时也接受更严苛的审视。
四、 帝心深处,府苑深耕
带着始皇隐晦的认可与明确的职责要求,东方明珠退出大殿,与护卫会合,返回府中。
她回到府中时,日头已高。后园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大片土地被清理出来,一些人正在挖掘沟渠,一些人则在平整土地。
周勘迎上前来禀报进度。
“开始吧。”东方明珠点头,她脱下象征身份的外袍,挽起袖子,拿起一把锄头,“嘉禾育种区,我必须亲自把关。”
阳光下,安稷君府的女主人,与她的护卫、仆役一同,挥汗如雨。而在不远处的宫阙深处,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正默许着这一切的发生。她不仅稳住了府邸的根基,也再次明确了她在帝国权力结构中的独特位置。明日的大朝会,将是她以安稷君身份,正式面对整个朝堂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