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你怎么了?你的脸……怎么这么难看?”吴三桂看着于少卿煞白的脸色,忍不住问道。
于少卿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从巨大的震惊中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于此的时候。无论吴伟业和林教授是什么关系,这个发现都只证明了一件事——敌人的强大与神秘,远超他的想象。
“我没事。”他摇了摇头,将那份图纸放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阻止他们。”于少卿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如同钢铁般的意志,“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他看向那张残缺的名单,上面除了几个陌生的名字外,还有一串地名。
“姑苏,墨园……”
“太行,鬼愁崖……”
“长白,天池禁地……”
“京城,紫禁之巅……”
一个个地名,触目惊心。墨园已经被毁,但其他的呢?是否还隐藏着同样的实验室?
而最让于少卿心脏揪紧的,是“长白,天池禁地”这一行字。
穆尔察宁……她现在就在长白山!
一想到宁儿可能身处险境,于少卿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必须立刻行动!
但是,要如何行动?
凭他们几个人,去对抗一个如此庞大、技术如此先进、布局如此深远的恐怖组织,无异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他们需要盟友。
需要更多、更强大的力量!
“我们必须将这个阴谋公之于众!”于少卿眼中精光一闪,“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门派,甚至是……李自成和后金!在这场足以毁灭所有人的浩劫面前,一切的恩怨,都可以暂时放下!”
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
但吴三桂和张远,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却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于少卿说的是对的。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如果这个世界都被毁灭了,那所谓的家国、恩怨、功名,又有什么意义?
“好!我听你的!”吴三桂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娘的,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藏头露尾的‘神’,敢在爷爷面前撒野!”
就在他们群情激奋之时,客栈的窗户,被极轻地叩响了三下。
“笃,笃笃。”
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张远立刻警惕地按住刀柄,闪身到窗边,低声问道:“谁?”
“风。”窗外,只有一个字传来。
是他们布置在外的暗哨。
张远松了口气,打开窗户,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单膝跪地。
“少主,有您的一封密信,从北方加急传来。”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火漆密封的蜡丸,恭敬地递上。
于少卿心中一动,接过蜡丸。
蜡丸入手温热,上面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熟悉的馨香。
是宁儿!
他立刻捏碎蜡丸,取出了里面卷成细卷的信纸。
展开信纸,一行行娟秀而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是穆尔察宁写的。
信中,她首先报了平安,然后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语,描述了她在长白山一带的发现。
她说,长白山最近很不平静,后金的军队调动异常频繁,似乎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秘密行动。而且,她发现了一些行踪诡秘的黑衣人,他们使用的武器非常奇特,行动方式也与常人迥异,甚至……她在一处禁地附近,感受到了与“蚀星石”极为相似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她敏锐地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长白山酝酿。
信的最后,她没有多问于少卿在江南的处境,只是写道:
“少卿,无论你身在何方,面临何种险境,请务必珍重。宁儿不求你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只盼你平安。万事,有我。天涯海角,我等你归来。”
短短几句话,却蕴含着无尽的深情与信任。
于少卿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疲惫与寒意。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遥远的北方,有他最爱的人,在与他并肩而立,共同面对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
他攥紧了信纸,那颗因惊天阴谋而几乎被压垮的心,重新变得无比坚定。
为了宁儿,为了所有他珍视的人,他绝不能倒下!
“三桂,我们该从哪里开始寻找盟友?”于少卿看向众人。
“陆家?”吴三桂眉头一皱,“江南武林的泰山北斗,眼高于顶,恐怕不会轻易见我们。而且我们空口无凭,怕是会被当成骗子。”
“不。”此时,一旁调息的沙凝玉却睁开了眼睛,轻声但肯定地说道:“要去,就必须先去陆家。”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沙凝玉缓缓道:“我虽非中原人士,但也知江南武林盘根错节。陆家是公认的‘规矩’。我们若想联合其他势力,陆家的态度至关重要。若能说服他,则一呼百应;若被他拒之门外,其他人更会视我们为蛇蝎,避之不及。所以,陆家这一关,无论多难,都必须第一个去闯。这不仅是求援,更是‘立名’!”
沙凝玉的分析,让于少卿眼前一亮。他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只想着寻求帮助,却忽略了这背后更深层的博弈。
“沙姑娘说得对。”于少卿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斗志,“三桂,备一份厚礼,我们,现在就去拜访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