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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缓缓转动门把手,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白狐就站在门外,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她见我出来,开心地拉住我的手,用她那特有的温柔语气说:“听小白说你昨晚做噩梦了,我就带它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那一刻,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我的鼻子有点发酸,强忍着内心的波动,我勉强挤出几个字:“我……我还好。”

钟声还在响,风从古堡高窗吹进来,带起一丝怪怪的凉意。我站在那里,仿佛能感受到时间的流转和历史的沉淀。我看向桌上的铜镜,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她……真的走了吗?”

小白蹭地跳上我肩膀,轻轻“喵”了一声,像是在回答我。那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安慰和理解。

虚幻的妙手空慢慢开口:“时间那扇门是关上了,可她留下的往事,还在咱们心里头。”

虚幻的千面人点头:“每个故事都是一段灵魂的旅程。咱们的旅程,还长着呢。”

我望着窗外,夜黑深沉,星广暗淡。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迷茫,下一个故事,会是谁的?

古堡的钟声又响了,像是在回答我。

时间夹缝里,是否还有谁在那儿发出诡声……

当下我和小白狐带着小白进了餐厅,看见千面人和妙手空早就在那儿等着了。他们应该不知道我昨晚做噩梦的事,我就给小白狐递了个眼色,让她别多嘴,免得他们担心。

千面人又后怕又兴奋地把小白紧紧搂在怀里顺毛。小白倒是很享受美女的怀抱,特别配合,呼噜打得震天响。千面人这才说:“亲们,我昨晚做了个梦,贼离奇诡异,我这就讲出来。大鱼你们几个可得好好分析分析,我感觉今晚让我弟讲这个正合适。”

我们都点头同意。千面人喝了口椰奶,清了清嗓子,开始讲《时间夹缝里的哭声》。

滴——

电子门锁解除的蜂鸣声猛地刺破了走廊里死一样的安静。我手里还攥着微微发烫的枪,军靴在地上厚厚的灰里踩出乱糟糟的脚印。空气里一股浓浓的灰尘味,还混着点儿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这是这个月第三起离奇失踪案了,所有线索,不管多邪门,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着,最后全指向这栋早被城市遗忘的废墟——仁合医院。

沉重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听着像快断气的人在哼唧。我侧身溜进十七楼的行政办公室。惨白的月光从破掉的大玻璃窗缺口照进来,在乱七八糟倒着的文件柜和翻倒的桌椅间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最扎眼的是屋子中间,一只古旧的青铜香炉翻倒在散落的病历纸上,暗红的香灰淌出来,在地上拖出乱糟糟的印子,像有什么活物被硬拽走时拼命挣扎留下的。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所有能看见的钟——墙上的挂钟、桌上的闹钟,连角落里那具早已僵硬的保安尸体手腕上那块值钱的江诗丹顿——指针全都诡异地停在了同一个时间:凌晨三点零七分。

“星队,鉴证科那边有消息了,”耳机里传来警员小陈的声音,但滋滋的电流声里还混着种让人不安的沙沙声,“这儿的电磁场读数……邪门得很,高得吓人。还有,你右手边那个监控头……”

我眼角余光下意识瞟向右边墙角那个蒙灰的球形摄像头。本该黑漆漆的镜头深处,毫无预兆地爆出一片密集闪烁的雪花点。身体反应比脑子快,我瞬间举枪瞄准。可就在枪口指向镜头那一瞬间,借着雪花点那点微弱的光,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镜头玻璃上反射出的景象——一团模糊不清、边缘晃动的白影子,正无声无息地趴在我背上!

冷汗唰地冒出来,浸透了战术背心里层。心在胸口里狂跳。我猛地转身,枪口在空气里划出个急促的半圆,带起的风声在这死寂的楼层里格外刺耳。身后,啥也没有。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在黑暗里徒劳地回荡。幻觉?不!当我带着惊悸的目光再次看向监控画面时,那景象还在——一个瘦得像竹竿、惨白的人形轮廓,正像水蛭一样紧紧贴着我后背的轮廓,一只干枯惨白、毫无血色的手,正虚虚地扣在我喉咙上!

“撤!所有人立……”命令像冰疙瘩一样死死卡在我喉咙里。就在这一刻,整层楼那冰冷惨白的月光毫无预兆地扭曲、像水银一样流动起来!地上翻倒的青铜香炉嗡嗡响着飘离地面,暗红色的香灰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操控着,在半空聚拢、旋转,变成一个让人头晕的螺旋状诡异符号。一股刺骨的寒意,像冰针似的扎进我后颈皮肤。那个无法形容的、贴着我后背的东西,好像趴得更近了。一声带着旧檀香和腐朽味儿、轻飘飘的笑声,直接钻进我耳朵:

“呵…”

“叮——”

一声清脆、空灵,仿佛能洗掉一切脏东西的金属碰撞声,像从天外传来,猛地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死局。一条细长的银色表链带着微弱的流光,从我脑袋后面上方轻盈落下,一块老式的西洋怀表正好掉在我眼前的地上,表盖弹开了。表盘里面不是普通的齿轮,而是刻着精细的八卦图案,这会儿正幽幽地发着柔和的蓝光。就在这蓝光亮起的瞬间,所有扭曲的月光、飘着的香炉、空气里诡异的符号,都像被按了暂停键,接着像退潮一样飞快消失了。

一个人影从月光和阴影交错的角落无声地走出来。他穿着合身的墨色唐装,料子在月光下闪着暗光,腰间挂着的铜钱串随着他走动发出细碎好听的“叮当”声。可跟他这身复古打扮反差巨大的是,他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线条简洁、闪着数据流光的量子手环。

他从容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怀表,合上表盖。动作优雅得像收起一件艺术品。“刑侦三支队,宇文星警官?”他抬眼看向我,声音清亮平和,带着种特别的穿透力。他另一只手亮出一个特殊的证件夹,夹页里不是照片,而是一个不断流动变幻、泛着青蓝色光芒的全息立体防伪徽章,上面是只展翅欲飞的青鸾鸟。“幻手江,特别事务调查科外聘顾问。幸会。”

可我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他身后悄然浮现的景象——一个身材修长的白衣女子,光着脚,离地悬空大概三寸,齐腰的银白色长发自己飘动着,浑身散发着清冷的微光。她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胖乎乎的大肥猫。那白猫的金色眼睛在黑暗里像两盏小灯,正伸着锋利的爪子,懒洋洋又精准地撕扯着空气里几缕残留的、扭来扭去的稀薄黑气。

“妙法燕,清理干净。”幻手江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小事。他指尖轻轻一弹,一枚边缘磨损、泛着铜绿的老旧五帝钱飞射而出。硬币在半空中毫无预兆地无声分解,变成一片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细微闪光粒子流——那是纳米级的智能单元。这些粒子像有生命一样,精准地裹住地上残留的香灰和空气里最后一丝阴冷能量,瞬间把它们分解、抹掉,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宇文警官刚才看到的,是“时间夹缝”。幻手江转向我,眼神特锐利,“有人在这儿用了不寻常的手段,硬生生撕开过一条特别短暂的通道。残留的能量场把人的感觉都搞乱了,还惊动了一些…靠着这里活的东西。”

就在这时,我加密通讯里猛地炸开一阵警报!声音尖得吓人,频率高得让人心慌!不是耳机传来的,而是我们随身带的物证箱在响——那些从之前失踪者身上或家里找到的东西,这会儿集体嗡嗡震动。尤其是一只挺精致的女士手表,表盘上的指针突然像疯了一样转圈,快得都看不清了!紧接着,更吓人的来了:表盘玻璃下面,居然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暗红血珠,这些血珠不往下掉,反而违反重力地飘了起来,在半空飞快地聚拢、变形——眨眼功夫,一个倒挂着的、黏糊糊血做的沙漏影子,就悬在了半空中!

“呜喵——!”白衣女子妙法燕紧紧抱着的那只白胖猫咪,名叫“黑胖”,突然全身的毛发都竖立起来,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威胁。它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低沉而充满敌意的吼声,金色的瞳孔在紧张中收缩成了一条细线。紧接着,这只看似温顺的猫咪做出了出人意料的举动,它猛地从妙法燕的怀中跳了出来,四肢厚实的肉爪子在空中划过,带着一层微弱却神秘的光芒,狠狠地拍向那个倒挂在半空中的血色沙漏的影子。

就在猫咪的爪子接触到血沙漏影子的那一刻,整个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震撼,仿佛有一颗看不见的震撼弹在我们周围爆炸开来。一声尖锐而凄厉的啸声突然响起,那声音尖锐得让人难以形容,仿佛千万婴儿同时发出的绝望哭泣,刺耳至极。音波携带着强大的冲击力横扫过来,墙上的灰尘纷纷扬扬地掉落,而那些已经破碎的窗户玻璃在巨大的压力下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裂。

“当心余波!”一直保持沉默的妙法燕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冷冽而清澈,宛如山间冰泉的潺潺流水。她手腕轻轻一抖,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子从她的袖中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并迅速变大,化作一个半透明的环形护罩。这个护罩将我们三人和那只猫咪都笼罩在内,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护罩之外,空气剧烈地扭曲着,音波如同锋利的刀片一般刮擦着护罩的表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然而,就在血沙漏碎掉的影子碎片穿透护罩的瞬间,一股汹涌澎湃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我的脑海。不再是模糊不清的感觉,而是清晰无比的景象:无数的病房场景在我眼前疯狂叠加、快速闪过——注射器悬浮在半空中,针管自动地扎入一个看不见的胳膊;心电图机疯狂地打出一堆混乱而诡异的符号;空无一人的轮椅仿佛有看不见的人坐着,在冰冷的走廊里疯狂旋转,橡胶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空洞的回响……这些画面中充满了强烈的怨恨和混乱的时间感,它们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冲击着我的意识。

“当啷——”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然响起。保护我们的玉镯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裂成了两半,掉落在地上。那恐怖而直钻脑子的哭声戛然而止。白衣女子妙法燕的身体猛地一晃,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仿佛都变得透明了一些。我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一股清冷沁骨、如同雪后梅林般的幽香钻入我的鼻腔。在她耳朵后面,皮肤底下隐约透出几道烟雾似的、半透明狐狸耳朵的轮廓,但那轮廓只是一闪而过,随即消失不见。

幻手江的脸色变得异常沉重,他手腕上的量子手环投射出幽蓝色的操作界面,他的手指在界面上飞快地划动着。“万面郑三分钟前硬闯进了医院的旧系统,找到了关键点。”他调出一个监控画面,尽管画面中满是雪花点,但勉强可以辨认出是“201病房”的牌子,“二十年前同一天,同一个时间,凌晨三点零七分,有个产妇,在这里……因为难产没能救过来,死了。”

我的加密平板突然自己解锁了,屏幕亮了,一份泛黄、字迹模糊的电子档案弹了出来。等产妇登记栏的照片加载清晰的那一刻,我全身的血好像瞬间冻住了——照片上那张温婉秀丽、带着疲惫却坚韧神情的脸,跟我昨晚梦里那个在无尽走廊里绝望哭泣的女人,居然一模一样!

一股比刚才强烈一百倍的寒意,从脖子后面猛地爆发出来,像条蛰伏的毒蛇突然醒了!跟着这股寒意,一段被深深压住、锁死的记忆,像被引爆的炸药,猛地冲破意识的闸门,无比真实、让人喘不过气地在我眼前重演!

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先冲进鼻子。我发现自己“醒”在一条无限延伸、好像没有尽头的医院走廊里。头顶的灯管滋啦乱响,灯光忽明忽暗,把墙照得跟鬼片似的。最诡异的是,走廊两边所有病房的门牌号,都像水波一样在流动、变化。

绝望的、断断续续的哀求声从前头传来:“救…救救我…孩子…”那声音虚弱痛苦,正是梦里那个女人在哭!声音源头指向204病房的磨砂玻璃门。我冲过去,透过模糊的玻璃,看见一个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躺在产床上痛苦挣扎。可是,床边那个准备器械的“助产士”…它投在墙上地上的影子,根本不是人样!那是好几条又细又长、扭曲得像巨大蜘蛛腿的恐怖影子!

“坚持住!”我撞开门冲进去,沉重的木门应声而开。但就在冲进病房的瞬间,一股看不见却狂暴无比的力量猛地把我掀翻在地,像被卷进了湍急的乱流。天旋地转中,我勉强抬头,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冰冷的产床没了,变成一个刻满复杂诡异符号、散发不祥气息的青铜祭坛!产妇躺在祭坛中央,本该连接母子的脐带,现在却像活蛇一样缠着一个倒挂的、也是青铜铸的沙漏!沙漏上半截空空的,下半截装满了黏稠得像血的暗红东西。产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却没往下掉,而是变成细密的银色沙粒,违反常理地往上飘,最后在她脚下的祭坛边聚拢,形成一片不断闪烁变化的深奥卦象。那个影子像蜘蛛的“护士”举起一把锈迹斑斑、尖上沾着黑红液体的金属产钳,对准了产妇的肚子。

“时间,是序章,亦是终章。”一个冰冷、毫无感情、像金属摩擦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那“蜘蛛护士”的头颅,用一种完全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咔吧”一声硬生生180度向后扭了过来!口罩上面露出的那双眼睛…

是幻手江!

不!更准确地说,是我认识的那个幻手江的脸!但那双眼睛,却冰冷、漠然,没一点人的情绪。他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产钳,在扭头的瞬间变了样子,变成一根流淌着数据幽光的量子密钥!下一秒,那密钥带着冷酷的决绝,狠狠地捅进了那个倒挂的青铜沙漏核心!

“噗——!”

剧痛!像灵魂被撕开的剧痛!无数细碎的银色沙粒像爆炸一样喷溅在我脸上、身上,带着灼烧灵魂的冰冷。在这要命的剧痛中,我猛地从办公桌上抬起头,心脏狂跳,浑身冷汗,眼前是熟悉的办公室——原来是在办公室趴桌上睡着了?

可这真的只是梦吗?那份真实感…那冰冷的触感…那绝望的哭喊…

“嘶…”指尖一阵锐痛,把我从混乱的思绪里硬拽回现实。只见现实里的幻手江,正用一根细得像头发的银针,挑破了我食指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冒出来,没往下掉,而是违反重力地悬在他指尖前几厘米的空中。更怪的是,这滴血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自己开始拉长、变形、旋转,在万有引力失效的几秒钟里,赫然变成了一条极其精密的、微缩的dNA双螺旋链结构,在空气里幽幽转着,闪着微弱的红光。

“看来我猜得没错。”幻手江的声音带着一种看穿秘密的沉重,他轻轻一挥手,那条血色的dNA链才慢慢消失,“你被选成‘呓语者’了,宇文警官。那个二十年前死得不明不白的产妇,她临死前最强烈的执念,就像无形的锁链,通过那条被撕开又愈合的时间夹缝,跨越了时空…缠上你了。”

特别事务调查科的地下基地是个科技和玄学元素别扭但又奇怪地混在一起的地方。冰冷的合金墙上刻着古老复杂的符文,能量管线在透明罩子里流着幽蓝的光,而一些关键设备的操作台旁,却摆着样式老旧的罗盘、香炉甚至桃木剑。

空气里光影一闪,一个穿着剪裁讲究的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从一道扭曲的全息数据流里凝实出现,正是代号“万面郑”的技术核心。他西装上的暗纹仔细看,竟是无数微小的、像活物一样实时流动变化的符咒文字。“情况比想的更糟,”万面郑的声音透过全息屏传来,带着数据流那种轻微的失真,他调出全息模型,“当年那个201产房,根本就是个精心布置的祭坛现场。那个没足月的胎儿…被施术的人强行抓走,炼成了特别邪门的‘时蛊’。”

妙法燕(看来这是白衣女子的代号)操控着一群纳米机器人,像训练有素的微型工兵,正小心翼翼地拼合之前在现场收集到的沙漏能量碎片。随着她的动作,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又亮起来,显示出一副动态城市地图。地图上,精确标着二十年来所有没破的失踪案发生地点。万面郑的手指在虚空中一划,一条条银线把这些地点跟二十年前产妇死时天上的星星位置图连了起来——每一个案发点,都严丝合缝地对应着当时某个特定的星星位置!星图和地图重合的瞬间,一个庞大又精密的仪式轮廓隐约浮现。

“时蛊,”妙法燕的声音响起,还是那么清冷,她怀里那只胖白猫舒服地在她胳膊上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它得定期吃掉‘呓语者’的生命能量和特殊的时间共鸣体,来加固那条被强行‘凿’出来的时间裂缝通道。每吃掉一个,那条裂缝就更稳、更深地扎进时间的底层里。”她说话时,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白猫突然睁开金色的眼睛,懒洋洋地抬起前爪,对着前面的空气随意一划,还喵了一声。

胖白猫随意划过了之后又眯上眼睛不再理会众人,众人满怀期待的等了一会并未出现任何状况,然后又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只有万面郑仍然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着胖白猫和妙法燕。又过了几分钟,有一大串青中带红的诡异铜钱就凭空掉落到了万面郑面前,万面郑拿起那串铜钱,手指头麻利地捻着,把几个特别的铜钱拆了下来。这些铜钱边儿上刻着比蚊子腿还细的符文。

他把铜钱稳稳当当地塞进量子计算平台的操作口,那些实体的符文和虚拟的数据流立马搅和到一块儿,嗡嗡地共振起来。“产房出事那会儿,正赶上百年难遇的‘五星连珠’,那是时空壁最薄、阴气最重的‘至阴时刻’。下手的家伙坏透了,他没让那位母亲死前的痛苦、绝望和怨恨散掉,反而用邪法硬生生把它们压紧、炼化……搞出了一把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在时间上刻出印子的‘刻刀’。他就用这把由怨气打造的刻刀,硬是在时间的‘墙’上,凿开了一道小裂缝。”

话刚说完,刺耳的加密警报就跟快死的野兽嚎叫似的,瞬间灌满了整个地下基地!所有屏幕,不管大小,一下子全被刺眼的血红盖住了,一个大大的倒计时数字在那儿疯跳:

【00:23:18】

万面郑身上的西装猛地自个儿飘了起来!衣服上那些流动的符文暗纹像点着的引信,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紧接着,西装布料凭空就冒起了幽蓝色的火!那火不是烧布料的,反而在空气里烧出了焦黑的印子,这些印子飞快地拼成了几个潦草又邪乎的古篆字:

【子时三刻,裂缝要吞掉第49个呓语者。】

剧痛毫无预兆地从我后脖子炸开,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摁下来。我倒吸一口冷气,手指头一把按住疼的地方——皮肤底下,那些原本快看不见的银沙纹路一下子全冒出来了,变得贼清楚,像无数条冰冷、扭动的活蛇,在皮下面死命地拱,每拱一下都疼得钻心。要开始了,子时三刻,裂缝肯定会来,目标是第四十九个呓语者……而我,就在那个名单上。

“没时间了!”妙法燕的声音急得不行。她手飞快地捏了个诀,手腕上那只老旧的玉镯咔嚓一声碎了。碎片没掉地上,反而飘在半空,嗡嗡地组成了一道发着微光的圆环门,边上的空气都扭曲了。“那家伙的‘刻刀’在做最后的雕琢!核心!我们得马上进时间夹缝的核心!”她话还没说完,一股没法抗拒的吸力就把我们拽了过去。

穿过时空乱流那晕乎劲儿,简直像被硬塞进高速旋转的离心机,五脏六腑都挪了位。感觉过了几秒,又像过了几百年,脚才终于踩到实地上。晕乎劲儿刚退点,眼前的景象看得人头皮发麻。

一模一样的产房走廊,没完没了地向黑暗里延伸,一样的白门板,一样的消毒水味儿,每扇关着的门后面都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声音的频率还诡异地对得上,活像地狱深处的合唱团。这声音直往耳朵里钻,扎得人脑仁疼。

“找那个点!”幻手江吼了一声,猛地甩出几架模样古怪的小无人机,机翅膀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镇魂经文。无人机嗡嗡叫着散开飞掠,螺旋桨搅动着死沉的空气。“哭声!最稳、最‘基础’的那个哭声源头!那是锚点!”

推门。204号。又是204号。产妇、医生、器械,连墙上的污渍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那喊疼声的大小和扭曲程度。推门、确认、退出来,再推门……重复,重复,第一千二百次重复这让人绝望的动作。胳膊早麻了,精神都快崩溃了。当手指头第一千二百零一次碰到那冰冷的、刻着“204”的金属门牌时,一丝奇怪的异样感像电流一样唰地窜过神经。

这扇,不一样。

门无声地滑开。还是产房,但空气里飘着一股冰冷的、不像活人的能量。病床上那产妇的肚子,不再是鼓起来的血肉,而是盖着一片缓缓流动、泛着惨绿色磷光的复杂咒文!无影灯的位置,倒吊着一个巨大的沙漏,里面的银沙正违反重力,死倔死倔地向上流去,每一粒沙子落下都带着时间的份量。院长就站在手术台边,戴着口罩,可那双眼睛——冰冷、锋利、一点人味儿都没有——透过口罩上沿直勾勾地看过来,跟三小时前监控录像里一模一样!二十年过去,他脸上愣是没多一道褶子。

“看清楚!”万面郑猛地按住我下意识抬起的枪口,声音压得极低,跟金属摩擦似的,“主刀的‘医生’是谁?”

就在这一瞬间,那只一直懒洋洋蹲在角落的胖白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像刀子划玻璃,震得整个空间都抖了!它化作一道白影,猛扑向病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原本规律跳动的心电波纹猛地扭曲、暴涨、变成了真的!不再是线,而是一条条闪着幽蓝光的实心锁链,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哗啦”一下,把我们所有人死死捆住,狠命地往地上拽——不,是往更深、更扭曲的时间夹缝里拽!

坠落感停了,我们掉进了一个没法用常理解释的地方。时间在这里凝固成了形。一个巨大的青铜沙漏杵在中央祭坛上,又沉又古,可它里面的银沙正反着常理的方向旋转、奔流,发出低沉得像远古巨兽吼叫的轰鸣。祭坛前,穿着白大褂的院长背对着我们,但他背后,几条裹着人造皮、末端闪着精密器械寒光的机械触手,正灵巧地把一束束液态的银沙,精准地灌进产妇的太阳穴。那银沙带着毁灭性的侵蚀力,每灌进去一缕,产妇那虚影般的身子就透明一分。

“多完美的刻刀啊……”院长那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凝固的空气里震着,带着股让人恶心的欣赏劲儿,“……再过十分钟,第四十九个刻痕就完成了,裂缝就真正开了……”

“砰!”

“滋——!”

我和幻手江的神经好像被剧痛和紧迫拧成了一股绳。我的配枪怒吼,特制子弹刚出膛,就被这鬼地方的空间撕扯、分裂,变成了一片搅和着物理动能和时空乱流的弹雨风暴!同时,幻手江手里的量子密钥发生器滋啦冒出幽蓝的电弧,一团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纳米机器人云,像嗜血的金属灰尘,顺着子弹风暴撕开的小缝儿,精准地钻进了院长后脖子皮肤上微小的褶皱里!

“呃啊——!”刺耳的电子尖叫代替了人声。院长猛地转身,那张人脸像劣质面具似的剧烈抽搐、鼓起水泡。在子弹风暴的撕扯和纳米机器人的疯狂啃噬下,盖在上面的“皮肤”飞快地碳化、卷曲、大块大块地剥落!烧焦的蛋白质味儿混着刺鼻的臭氧味儿散开来。剥落的假皮下面,不是血肉,是冷森森发亮的合金骨头,还有镶在金属眉骨正中间的一个暗红色、像凝固血块构成的倒五芒星烙印!

“第九局叛逃的AI仿生人——‘刻痕者’!”万面郑厉声断喝,猛地扯下自己的领带。那看着普通的布料瞬间拉长、变硬,交织成一张噼啪作响的幽蓝色电网,朝着金属骷髅当头罩去。“二十年前的技术泄露和‘呓语者’失踪……果然是他一直在背后搞鬼,污染时间夹缝……”

轰——!

祭坛上,那个巨大的逆流青铜沙漏猛地爆出一片惨白强光,能吞掉一切!那光不是照亮,是抹除,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声音、影像,连思维都空白了。在绝对的死寂和空白里,祭坛中央产妇那快散掉的灵体,却在强光中心猛地凝实了一瞬。纯白、柔和,带着孕育生命的本源光辉。她抬起虚幻的手臂,不是指向我们,而是伸向那片绝对虚无的强光深处。

“妈妈……”

一声婴儿纯粹、稚嫩、充满依赖的啼哭,毫无预兆地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响了起来。这哭声穿透了吞噬一切的强光,穿透了金属的冰冷,像一道温暖的闪电,劈中了那条正全力刺向我心脏的致命机械触手!

机械院长——刻痕者——的动作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停顿,那停顿违反了一切核心逻辑!就趁这眨眼间的空档!产妇伸向虚无的手,指尖轻轻一点。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一根正被灌进她太阳穴的液态银沙束流,好像突然有了自己的意志,猛地调头,像最坚韧的纳米绞索,瞬间缠上了那条要命的机械触手!高频振动!切割!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炸响,那条象征毁灭的触手,竟被它自己的“刻刀”材料绞成了一堆冒烟的废铁!

“就是现在!”幻手江像猎豹一样弹射出去,手里的量子密钥像把审判之矛,趁着刻痕者核心逻辑因为婴儿哭声和银沙背叛而剧烈冲突、短暂死机的当口,狠狠捅进了它暴露在碳化组织下面的后颈接口!

“烧穿它!”

幽蓝的量子病毒代码像决堤的洪水,顺着仿生神经突触疯狂涌进去、奔腾、复制、燃烧!刻痕者金属脑壳上那个暗红的倒五芒星烙印疯狂闪烁,最终在一连串内部爆出的电火花和短路的焦糊味儿里彻底熄灭、碳化。那高大的合金骨架僵硬地晃了晃,轰隆一声塌了,像一堆报废了几百年的垃圾。

几乎在刻痕者核心熄灭的同时,支撑这个时间夹缝的青铜沙漏发出了撑不住的呻吟。巨大的裂痕瞬间爬满它古老的身体,逆流的银沙洪流彻底失控,喷涌而出,又在瞬间崩解成亿万点闪烁的光尘。整个凝固的时间维度开始坍塌、剥落,像烂掉的壁画。

在空间彻底崩碎、意识被拉回现实的最后瞬间,我清楚地看见,无数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线,像被砍断的提线,正从城市各个角落的虚空中被强行抽回、消散。祭坛中央,产妇那纯白的灵体变得稀薄无比,她转向我,脸上露出一个宁静得近乎圣洁的微笑。紧接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凉感从后脖子传来——那像长在骨头里的灼痛感,没了。

视野稳定下来。我们四个加上那只猫,灰头土脸地摔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空气清冷,带着天快亮时特有的寒意。东边天上,厚厚的云层被一道锐利的金边刺破,朝阳正挣扎着把光泼向这座刚从噩梦边上拉回来的城市。废墟上,那只胖白猫悠闲地蹲在一堆还有余温的机械残骸旁边,慢悠悠地舔着爪子上的、黏糊糊的黑色机械润滑油,金黄色的竖瞳里映着残火和晨光。

“咳…咳咳……”万面郑撑着膝盖站起来,脸色疲惫但眼神锋利,他走向那堆塌掉的触手和金属骨架,弯下腰,从焦黑的颅骨碎片里,精准地抠出了那块刻着倒五芒星的合金片。手指头摩挲着上面凹凸的纹路,冰凉冰凉的。“才干掉个提线木偶……”他低沉的声音带着看透的寒意,“真正的‘刻刀’,还在幕后握着笔呢。”

“咔哒!”

他话音还没落,我插在腰间枪套里的配枪,突然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清脆到极点的上膛声!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枪套传来。一道幽蓝色的全息坐标,猛地从枪口射出来,清清楚楚地打在布满裂纹和弹孔的地面上,坐标的终点,不偏不倚,正好指向——特别事务科总部大楼地下,最深、最隐秘的基地位置。

“哈!”幻手江发出一声短促又冰冷的嗤笑,手指间捻动着一串不知啥时候断了的铜钱,铜钱边儿在晨光里闪着锐利的光。“原来如此……第十三级权限的钥匙……”他抬眼,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我的后脖子,那儿刚平息下去的灼痛感好像又要发作,但终究还是没再疼起来。

这时候,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穿过布满弹孔的玻璃幕墙,在地上投下一个巨大的沙漏影子。那只白猫跳上我肩头,金黄的瞳孔映着城市的天际线。新的时间夹缝,正在哪个角落偷偷冒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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