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您说突兀人这时候跳出来,真要搞草原一统的大戏?”韩立摸着头顶刚收回去一半的蛟龙犄角,语气里满是疑惑。他刚从半妖形态退回来,鳞片还没完全消去,脖子上几片幽绿的蛟鳞泛着光,看着跟戴了串奇特的项链似的。可他这话问了半天,陈轩却没接茬,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脑袋,看得韩立心里发毛。
战场上传来的厮杀声此起彼伏,法宝碰撞的轰鸣震得空气都在发抖,只有几处高阶修士对峙的区域暂时安静,跟沸腾的锅里捞出的冰块似的。天南这边明显占了上风,下方的修士大军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慕兰法士节节败退。可没人敢掉以轻心——只要陈轩或韩立这边出点岔子,局势分分钟就能逆转,就像堆起来的积木,看着稳固,一碰就倒。
不远处的合欢老魔和阴罗宗房宗主就是最好的例子。两人手里的法宝都收了,却依旧剑拔弩张,眼神能喷出火来。房宗主攥着拳头,指节都泛白了——他刚看见自家夫人被陈轩身后的四臂鬼仆拎小鸡似的提着,那鬼仆浑身裹着血焰,四只胳膊肌肉虬结,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他这元婴后期修士头皮发麻。
刚才血焰古魔那一拳轰出空间裂缝的动静,房宗主虽没亲眼看见,却用神识捕捉得一清二楚。那股肉身之力简直恐怖到变态,带着一丝化神期才有的威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名后期修士都强。“这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陈轩从哪儿弄来的这般打手?”房宗主暗自嘀咕,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就算他祭出压箱底的“鬼罗幡”,估计也扛不住那四臂怪物一拳,更别说旁边还有个半人半妖的韩立虎视眈眈。
“啧啧,老韩啊,你这造型可以啊,比之前那清秀模样霸气多了。”陈轩终于开了口,语气里满是调侃,伸手就要去摸韩立的蛟龙犄角。韩立赶紧往后一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那张降灵符,递到陈轩面前:“师尊,这符还给您。这次多亏了它,田锺那老东西设的陷阱差点就栽进去了,要不是有这符提升修为,我根本挡不住他的全力一击。”
陈轩一摆手,跟赶苍蝇似的把符推了回去:“拿着吧,为师不缺这玩意儿。”他这话可不是吹牛——当年在乱星海,他收的八级、九级兽魂能堆成小山,炼制降灵符时压根没省材料,全用九级兽魂当主料。加上他神识强大,画符跟打印机似的,成功率几乎百分之百,储物袋里随便一翻就能找出十几张,比街边卖的糖纸还多。
“这符对元婴初期效果最好,能直接堆到后期水准,对你正好用。我用的话,顶天了也就提升到中期巅峰,纯属浪费。”陈轩说着,手指一弹,一枚玉简“嗖”地飞向韩立,“这是画符的心得,里面有我改良的手法,你好好研究研究,以后自己就能画,省得总跟我要。”
韩立眼睛一亮,赶紧接住玉简,宝贝似的揣进怀里。他可是知道这降灵符的含金量,有了画符之法,以后就相当于多了条命。“多谢师尊!”韩立喜滋滋地说道,又好奇地问道,“对了师尊,您刚才一直在旁边观战?那四臂怪物是您闭关炼出来的?看着比元婴后期还厉害。”
陈轩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了慕兰军阵的方向,没打算细说——血焰古魔的来历太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韩立见状,识趣地不再追问,跟陈轩并排站着,目光也飘向了远处。就见一名黄袍法士急急忙忙地跑到祝姓神师身边,嘴巴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又掏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祝姓神师接过玉简,闭上眼睛沉浸了片刻,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跟吞了黄连似的,青一阵白一阵。他又跟黄袍法士说了几句,然后阴沉着脸,怒气冲冲地朝着龙颔的方向飞去,那架势像是要找人拼命。
“龙道友,别打了,罢战!”祝姓神师一飞到龙颔面前,就扯着嗓子喊道,语气却没了之前的嚣张,带着一丝急切。龙颔挑了挑眉,抱臂而立,不咸不淡地说道:“祝神师这话就有意思了,当初是你们慕兰人打过来的,现在说罢战就罢战?总得给天南一个说法吧。”
“哼!别给脸不要脸!”祝姓神师怒喝一声,可底气明显不足,“就算你们占优,真要鱼死网破,我们慕兰人也有底牌!我问你,你们是不是派了一队人去偷袭我们阗天城的仓库?”他这话一出,龙颔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不动声色:“是又怎么样?被你们发现了?”
“发现?要不是第三方捣乱,你们早就得手了!”祝姓神师气得吹胡子瞪眼,“就在我们两军交战的时候,突兀人的前锋已经到阗天城了!龙道友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什么?突兀人来得这么快?”龙颔故作惊讶,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他早就收到了突兀人出兵的消息,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打到阗天城。祝姓神师见他神色凝重,也顾不上追究了,赶紧传音道:“实不相瞒,一个月前,突兀人联合大晋的几个宗门,灭了我们慕兰第一大族!消息封锁得严,我们也是刚收到信。他们这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等我们两败俱伤,再一起收拾了!”
龙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突兀人的野心,要是真让他们得逞,天南和慕兰都得完蛋。龙颔不再犹豫,抬手一扬,一道符箓“嗖”地冲上天空,炸开成数朵金色光球,光芒刺眼。天南修士一见这信号,立刻停下攻击,纷纷后退;慕兰法士那边也不知用了什么暗号,同样有条不紊地往后撤,转眼间,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战场就空了出来,只剩下满地的法宝碎片和尸体。
“此事事关重大,确实要好好谈谈。”龙颔见人马都退了回来,对着祝姓神师说道,“暂且休战,等其他道友过来,一起商议对策。”说完,也不管祝姓神师是什么表情,转身就飞回了天南阵营。
“看来这架是打不成了。”陈轩松了口气,转头对着韩立笑道,“也好,省得耽误事。走,我们去谈笔生意,顺便把那阴罗宗的事情解决了,然后就准备闯坠魔谷。”话音刚落,陈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着合欢老魔和房宗主对峙的方向飞去。血焰古魔拎着陆夫人,紧随其后,那模样跟拎着个布娃娃似的。
韩立苦笑摇头,暗自叹了口气——自家师尊总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刚打完仗就想着做生意。他也不敢耽搁,身形一晃,跟了上去。
此时的合欢老魔正一肚子火。他本来想赶紧去找龙颔问清楚情况,却被房宗主死死拦住。“房宗主,要战要和是他们的事,我们阴罗宗不掺和了!赶紧放我夫人回来,不然我们没完!”房宗主梗着脖子喊道,手里的“鬼罗幡”又亮了起来,隐隐有冤魂嘶吼声传出。
“哼!既然参战了,就是慕兰人的同伙,想走没那么容易!”合欢老魔冷笑一声,手里的“合欢扇”也扇动起来,粉色的雾气弥漫开来,“你夫人被擒,是她学艺不精,怪得了谁?想要人,先打赢我再说!”两人针尖对麦芒,眼看就要再次打起来。
“两位道友息怒,有话好好说嘛。”陈轩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三道遁光落在两人中间,陈轩背着手,慢悠悠地说道:“房道友想救夫人,这没问题,只要条件合适,放人还不简单?”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房宗主身上,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别说放人了,就连你心心念念的金雷竹法宝,也不是不能谈。”
房宗主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手里的“鬼罗幡”瞬间暗了下去。金雷竹可是阴罗宗炼制镇宗之宝的关键材料,他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没想到陈轩竟然有门路。“陈道友此话当真?”房宗主急切地问道,语气都带着颤音。
合欢老魔见状,心里暗骂一声“见利忘义”,却也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跟阴罗宗死磕,真打起来就算赢了也得两败俱伤。陈轩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当真。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阴罗宗得退出这场战争,以后不准再帮慕兰人对付天南。另外,我要你们阴罗宗的‘化魂水’配方,这东西对我有用。”
房宗主皱起了眉头,“化魂水”是阴罗宗的独门秘药,配方可是传家宝级别的。可一想到金雷竹和自家夫人,他又犹豫了——金雷竹关系到宗门未来,夫人更是他的道侣,两者都不能丢。他沉吟了片刻,咬牙道:“配方可以给你,但我要先见到金雷竹和我夫人,确认都是真的才行。”
“好说。”陈轩对着血焰古魔使了个眼色,古魔拎着陆夫人往前一推,房宗主赶紧冲过去接住,小心翼翼地检查起来。陆夫人只是被点了穴位,并没有受伤,见到房宗主,委屈地瘪了瘪嘴:“夫君,他们欺负我。”房宗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了几句,又看向陈轩:“金雷竹呢?”
陈轩手腕一翻,一截金灿灿的竹子出现在手中,竹子上布满了细密的雷纹,隐隐有雷光闪烁。“这就是金雷竹,你自己看。”陈轩将竹子丢给房宗主,房宗主赶紧接住,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正是他找了多年的金雷竹,而且品质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没问题!配方我这就给你!”房宗主生怕陈轩反悔,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陈轩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合作愉快。房道友,记住我们的约定,以后再敢帮慕兰人,我可不客气了。”
“放心!我阴罗宗以后绝不掺和天南和慕兰的事!”房宗主抱着金雷竹,拉着陆夫人,喜滋滋地说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说完,两人化作一道黑烟,急匆匆地离开了战场,生怕陈轩反悔。
合欢老魔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对着陈轩抱了抱拳:“陈道友好手段,一句话就解决了阴罗宗。”他心里对陈轩的忌惮又深了几分——不仅实力强大,手段还这么圆滑,这人才是天南真正的底牌。
陈轩笑了笑,没接话。他转头看向韩立,说道:“走,我们去见龙颔和祝姓老魔,看看他们怎么谈。顺便打探一下坠魔谷的消息,据说里面有不少宝贝,就是危险了点。”韩立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朝着天南阵营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