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陈轩把穆沛灵送回落云宗在阗天城的临时驻地,自己则慢悠悠地踱回小楼。他没急着打坐修炼,反而踩着飞檐上的瓦片,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角落坐下,望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修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趟和穆沛灵的谈话,简直比跟元婴老怪打架还让他头大。
昨儿个在阁楼里,面对穆沛灵那句带着怯意的问话,陈轩只能含糊其辞,用“春秋笔法”把自己和曹云娘、燕如嫣的关系捋了一遍——没说“侍妾”,也没说“朋友”,只说是“多年相识的同道,互相有个照应”。可穆沛灵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愣在当场:“曹姐姐和燕姐姐说,她们成立了个‘姐妹联盟’,要帮您稳固‘后院’,还说以后要是有外人来抢位置,她们就一起对付。”
陈轩听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这俩姑娘怎么还搞起“联盟”了?还“稳固后院”?他这明明是修仙界搞事业,怎么就歪成“宅斗剧”了?他摸了摸鼻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干脆决定“装聋作哑”——反正她们也没当面跟他说,不如就当不知道,让她们自己慢慢捣鼓,说不定捣鼓着捣鼓着就忘了。
临走前,他特意叮嘱穆沛灵:“今天咱们聊的这些,你可别跟别人说,尤其是曹云娘和燕如嫣。不然以后你们姐妹之间相处,多尴尬啊。”穆沛灵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心里也清楚,这事要是捅破了,她在落云宗怕是更难立足了。
至于穆沛灵提出“留下服侍他养伤”,陈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现在神识受损,原本被《九转煞凤诀》压制的本能欲念就有点躁动,要是身边天天跟着个娇滴滴的女修,再没了神识压制,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再说了,穆沛灵是他布下的一步闲棋,可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还是让她回韩立身边更稳妥。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轩彻底成了“宅修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待在小楼里修炼《大衍诀》第五层。这功法果然玄妙,才修炼了半个月,他受损的神识就恢复了不少,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多了几分血色。除了修炼,他还忙着炼制“降灵符”——这是他为接下来的大战准备的后手,用九级妖魂炼制而成,威力比普通灵符强了不止一倍,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日子一晃就过,天南第一交易会如期召开。满城的修士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往交易会场跑,唯独陈轩稳如泰山,连楼都没下过。令狐老祖来了好几趟,问他要不要寄拍宝物,或者帮忙淘点珍稀材料,都被他婉拒了:“多谢师兄费心,我这儿没什么缺的,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他这话倒不是谦虚——丹药有须弥灵天图里的灵药随便炼,功法有《大衍诀》和各种秘术,宝物更是堆了半个储物袋,天南交易会能拿出的东西,还真没什么能让他心动的。至于乱星海的特产,韩立手里也有不少,要是他也拿去寄拍,反而会拉低价格,影响韩立拍买庚金——他可是知道,韩立为了炼大庚剑阵,急着要大量庚金,要是灵石不够,拍不到庚金,那可就麻烦了。
为了让韩立能顺利拍下庚金,陈轩还特意从储物袋里摸出十万块中品灵石借给韩立:“你拿着,要是不够再跟我说。对了,大衍神君不是要炼元婴后期傀儡吗?要是碰到合适的材料,也帮他买下来,别省着。”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天南地界太小,大衍神君要的那些珍稀傀儡材料,比如“千年玄铁”“蛟龙筋”之类的,大概率是找不到的,真要凑齐,还得等以后韩立去大晋那边想办法。
终于到了交易会的第四天,韩立特意跑了一趟小楼。他没好意思说“怕您忘了让小雪跟着我”,而是捧着一具巴掌大的傀儡,笑着说:“师尊,弟子最近得了上古傀儡的炼制之法,炼了具金丹傀儡,给您送来看看。”
陈轩摩挲着傀儡表面的符文,忍不住笑了——他早就通过小雪的传讯知道,韩立前段时间见了天晶上人,用几件乱星海的特产换了上古傀儡术。他对傀儡之道本就没什么兴趣,现在有大衍神君这个“傀儡大师”在韩立身边,正好让韩立跟着好好钻研,以后说不定能炼出元婴级别的傀儡,也算是多了个助力。
他没多说什么,从识海里召出小雪——这小家伙这些天在阗天城里玩得不亦乐乎,刚回来还带着点不情愿。陈轩拍了拍小雪的脑袋:“跟着韩立去迎客楼,要是有危险,立马传讯给我。”小雪撇了撇嘴,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韩立的袖中。韩立这才放下心,拱了拱手,转身往迎客楼去了。
韩立刚走,陈轩的识海里就响起了银月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主人,您是不是很紧张韩立去的那个聚会啊?不如让我也跟着去呗,我还能帮着看看情况呢!”
陈轩心里一动,随即摇了摇头:“你啊,就是耐不住寂寞。放心,这次肯定有你上场的机会,不过现在你得好好修炼,争取早点能正常化形。上次修改邝南山记忆,虽然你只是个媒介,用的是我的神识,但你也受了点影响,现在实力还没恢复呢。我问你,要是现在让你操控天狐幻阵,有几分把握能瞒过元婴后期修士的神识?”
银月没想到陈轩一开口就提正事,顿时蔫了不少,想了想才说:“主人您也太实在了,上来就给我这么大的活儿!要是借用您的神识,瞒过元婴中期修士应该没问题,可要是碰到有特殊灵目神通的,我就不敢保证了。至于后期修士……以我现在的状态,怕是没把握。”
陈轩点了点头——他对自己和银月的状态心里有数,原本想再用一次天狐幻魔大法,让事情更隐蔽些,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不过也没关系,他还有后手。他手掌一翻,一枚泛着金芒的灵符出现在手中,灵符上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墨蛟虚影,正是他刚炼制成功的降灵符。感受着灵符里充沛的灵力,陈轩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有这枚灵符在,他有十足的把握,既能拿下苍坤秘藏,又不打乱原有的时间线。
……
就在陈轩在小楼里踌躇满志的时候,韩立已经跟着一名身穿紫袍、留着长髯的大汉,走进了一间地下石室。这石室布置得很隐蔽,入口藏在迎客楼的地窖里,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把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韩立刚走进来,还没来得及打量石室里的人,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抬头一看,心脏瞬间狂跳起来——那坐在石室中央的黑袍修士,不是当年差点把他和陈轩都宰了的王天古,还能是谁?
想起当年的场景,韩立就忍不住后怕——要不是陈轩反应快,提前布了好几层阵法,又祭出了几件压箱底的宝物,他早就被王天古的“幽冥鬼爪”撕成碎片,转世重修去了。这些年,他一直没敢忘了王天古,却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重逢。
王天古见到韩立,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眉头皱了皱,又很快舒展开,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没想到竟然是韩道友,好久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出息了,都进阶元婴了。”
他心里的杀意一点不比韩立少——当年为了找王婵的下落,他和弟弟王天河跑遍了天南,最后只查到“韩立”这个名字,还知道对方手里有王婵的符宝。这些年,他一直没放弃追查,前段时间听说落云宗有个叫韩立的元婴修士,还是从黄枫谷出来的,他就猜到可能是当年那个小子,只是因为鬼灵门有大事要处理,才没来得及找上门。
可他毕竟是成名多年的元婴宿老,又是被南陇侯请来的,总不能当场翻脸动手,只能压下心头的杀意,假惺惺地说:“当年的小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不如咱们一笑泯恩仇,以后还是同道。”
“一笑泯恩仇?”韩立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警惕,“王道友不必装模作样,今天咱们都是南陇侯请来的客人,确实不好动手。不如等今天的事结束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切磋切磋,了却当年的恩怨,如何?”
“哈哈哈!原来韩道友是黄枫谷出身,我还以为你一直待在落云宗呢!”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南陇侯连忙走了过来,做起了和事老。他一边拍着两人的肩膀,一边笑着说:“咱们都是元婴修士,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必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就是故意把韩立和王天古都请来的,这两人有旧怨,正好可以互相牵制,方便他掌控局面。要是两人能打起来,那就更好了,他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南陇侯又对着两人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看在我的面子上,两位就先把恩怨放一放。今次请大家来,是有件大事要商量,还需要大家精诚合作。我可不想看到咱们刚聚到一起,就闹得不愉快。来来来,先坐下喝杯灵茶,有话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