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老的办公室,烟灰缸早已堆满。
一部红色电话响起,
机要秘书拿起话筒,只听了几秒,脸色就变得煞白。
他放下电话,声音发干。
“聂老,港岛方面消息,我们通过巴基斯坦渠道采购的十吨钨砂,在马六甲被不明武装船只扣押。”
话音未落,桌上另一部电话又响了起来。
“聂老!瑞士方面刚刚发来电文,以‘产品技术升级’为由,单方面中止了所有高精度轴承和计时器的出口合同!”
“报告!我们派往西德采购高纯度铍的采购团,全体被以‘签证问题’为由驱逐出境!”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
每一份电报,每一次电话铃响,都让人心碎,
聂老一言不发,他走到墙边的巨大地图前,拿起一支红笔。
从马六甲到直布罗陀,从苏伊士运河到白令海峡,一条条代表着龙国海外生命线的航道,被他用红线划断。
他又拿起另一支蓝笔。
从西伯利亚铁路到中亚的陆路通道,一条条蓝色的线条也被划掉。
短短半个小时,整张世界地图上,一片广袤的红色区域,被纵横交错的红蓝线条彻底锁死,变成一座孤岛。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一名年轻的参谋看着地图,喃喃自语,
“他们这是要让我们窒息!”
与此同时。
日内瓦,一间银行的地下金库内。
中情局局长哈里曼与克格勃主席谢洛夫,举起了手中的伏特加酒杯。
“为了‘窒息计划’的成功。”哈里曼脸上带着微笑。
“为了掐死那个东方的怪物。”谢洛夫的眼神冰冷。
两人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我们已经切断了他所有的外部资源,就像拔掉病人的输液管。”
哈里曼自信地说道,
“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没有了特殊矿产和精密仪器,他的计划不出一个月,就会因为缺少零件而彻底停摆。”
谢洛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外部的封锁只是第一步。”
他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我们在龙国内部潜伏最深的‘狼群’,已经被唤醒。他们的任务不是窃取情报,而是破坏。”
“代号‘豺狼’的小组,目标是为西部基地供电的枢纽变电站。一旦成功,整个‘创世纪’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
哈里曼的眼睛亮了。
“釜底抽薪,我喜欢这个计划。”
“一个不能造出拖拉机的国家,妄图染指上帝的权柄,这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谢洛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
“游戏,已经开始了。”
龙国,西北某地。
代号“豺狼”的男人,正用一个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山谷里的变电站。
电网密布,岗哨林立。
在他看来,这些简陋的防御,和乡下农夫用来防贼的篱笆没什么两样。
他身后,几名同样精悍的队员正在检查装备。
“头儿,情报确认,变电站使用的是缴获的白头鹰设备,备用零件只有三套,一旦核心变压器被毁,他们至少需要两个月才能修复。”
“很好。”
“豺狼”放下望远镜,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清冷的女人,正是苏晚晴。
“上线传来补充指令,除了变电站,这个女人也是目标之一。
她是‘工匠’的左膀右臂,负责理论计算,除掉她,等于砍掉‘工匠’的一只手。”
“明白。”
“豺狼”将照片收好,眼神里充满了对猎物的戏谑。
“通知小组,今晚十二点,按计划行动。让东方人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特种作战。”
京城,聂老的办公室。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桌上的电话不再响起,因为所有能传达的坏消息,似乎都已经传达完毕。
运输部的负责人声音沙哑。
“聂老,我们所有的运输方案,都被堵死了。
敌人就像提前拿到了我们的地图,每一个节点都卡得死死的。”
工业部的负责人面如死灰。
“几十个重点项目,因为缺少进口零件,已经停产。工人们只能在车间里擦拭机器。”
聂老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被彻底封死的红色区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的压力,而是来自整个世界,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要将你彻底碾碎的恐怖力量。
他一生经历过无数次危机,面对过枪林弹雨,面对过敌人的围追堵截。
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这不是军事上的对抗,而是工业、技术、经济、乃至整个国家体系上的全面碾压。
对方甚至不需要动用一兵一卒,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你的国家机器陷入瘫痪。
一名参谋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
“聂老,要不……我们先把‘创世纪’计划放缓一点?先应对外部的封锁……”
“住口!”
聂老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双眼布满血丝,
“放缓?现在放缓,就是等死!”
“敌人为什么这么做?
就是因为他们怕了!
他们怕我们把那个东西搞出来!
我们越是困难,就越说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
他环视着办公室里每一个人。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缓缓地走到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前,
所有人都知道,那部电话通向哪里。
“接,西山基地。”
“接,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