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塔城内,硝烟未散。
王猛站在原苏军司令部大楼前,脚下的瓦砾还带着余温。
几个团长围着他,脸上看不到攻占敌巢的喜悦。
“搜遍了,司令员。”一团团长摇摇头,“司令部里只剩些文职和伤兵。布柳赫尔和他的作战参谋,像地老鼠一样钻没了。”
“城西北角炸塌的地道也挖开了。”工兵营长补充道,“通向城外三公里处的树林。痕迹很新,他们刚跑不久。”
王猛脸色铁青。攻克赤塔的战略目标只完成了一半。歼灭再多敌军,让主将跑了,这仗就算不上圆满。
“追!”他吐出两个字。
“师长,部队打了一整天,人困马乏。而且天黑了,林子里情况不明……”参谋长试图劝阻。
“那就派最能追的!”王猛打断他,“把师部侦察营全撒出去!骑上所有能跑的马!告诉营长老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布柳赫尔,他也别回来了!”
……
与此同时,赤塔城北的密林深处。
布柳赫尔靠在一棵松树下,大口喘着气。身边只剩下参谋长和不到十个贴身警卫。远处城市的火光隐约可见。
“暂时……安全了。”参谋长侧耳听着动静,“华夏人还在清理城区,暂时追不过来。”
布柳赫尔抹了把脸上的泥污:“发报给莫斯科了吗?”
“电台在突围时损坏了。我们……和总部失联了。”
一阵沉默。只有夜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必须尽快赶到预备集合点。”布柳赫尔挣扎着站起来,“那里有接应部队和备用电台。只要和伊尔库茨克的援军取得联系,我们就能卷土重来。”
“司令员同志,您的腿……”警卫看着布柳赫尔渗血的裤管。
“死不了!”布柳赫尔咬牙道,“走!”
一行人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北摸索前行。他们不知道,几张无形的网正在撒开。
……
华夏军侦察营长老韩是个老骑兵,脸上刀疤纵横。他带着全营最好的几十个追踪手,沿着地道出口的痕迹一路追进树林。
“营长,脚印很乱,但方向明确,往北去了。”一个侦察兵报告。
老韩蹲下,用手指捻了捻被踩断的草茎:“人数不多,十几个。有个家伙腿脚不利索,看脚印深浅不一。”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猎人般的光:“是条大鱼。发报给师部,发现目标踪迹,正向北逃窜。请求指示。”
王猛在指挥所接到电报,立刻走到地图前:“北边……他们的预备集合点只可能在几个地方。老韩咬住他们,我们给他派支援。”
他转头对参谋长说:“命令师属特种突击连,乘卡车绕到北面黑风隘口设伏。那里是通往伊尔库茨克的必经之路。”
“黑风隘口?距离太远,我们的卡车不一定比布柳赫尔的两条腿快。”
“那就看老韩的本事了。”王猛说,“让他像赶羊一样,把布柳赫尔往隘口赶。”
……
树林里,布柳赫尔感觉越来越不妙。
身后的追兵像幽灵一样,甩不掉,也靠不近。
不时有冷枪从黑暗中射来,虽然不准,但极大地迟滞了他们的速度。
“他们是在驱赶我们。”参谋长喘着气说,“像猎人驱赶猎物进埋伏圈。”
布柳赫尔停下脚步,看着黑漆漆的四周:“改变方向,不去集合点了。向西,进入沼泽地。那里地形复杂,容易摆脱追踪。”
“可沼泽地没有接应,而且您的腿伤……”
“总比钻进别人的口袋强!”布柳赫尔果断下令,“转向西!”
……
老韩很快发现了目标的转向。
“营长,他们改道向西了,进了死亡沼泽。”侦察兵的语气有些担忧。
“狡猾的老狐狸。”老韩啐了一口,“想靠沼泽甩掉我们?”
他拿起电台话筒:“师长,目标改变路线,进入西面沼泽地。请求指示。”
王猛在指挥部接到消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死亡沼泽……他想玩命,我们奉陪。”
他略一思索,下令:“老韩,你带人继续咬住,但不要逼太紧,把他们压在沼泽里就行。我让空军天亮后支援你。”
放下话筒,王猛对参谋长说:“给空军发报,明天一早,派侦察机盯着死亡沼泽区域。发现目标,不用请示,用机枪驱赶,别让他们出沼泽。”
“困死他们?”
“对。”王猛点头,“沼泽里没吃没喝,还有他腿上的伤。我看他能撑几天。”
……
天刚蒙蒙亮,布柳赫尔一行人艰难地在齐膝深的沼泽泥水里前行。蚊虫嗡嗡作响,伤口泡在污水里钻心地疼。
突然,空中传来引擎声。一架华夏侦察机低空掠过,机枪子弹扫在他们前方的水面上,溅起一串水花。
“我们被发现了!”警卫惊呼。
“进芦苇荡!”布柳赫尔命令。
他们躲进茂密的芦苇丛,飞机在头顶盘旋了几圈,飞走了。但每个人都明白,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司令员,食物只够一天了。伤口再泡下去会感染。”参谋长低声说。
布柳赫尔望着茫茫沼泽,第一次感到绝望。他原本以为成功的战术转向,却把自己送进了更绝望的绝境。
……
当天下午,王猛接到空军报告:“目标被成功压制在沼泽中心区域,活动困难。”
“很好。”王猛命令,“给老韩送一批橡皮艇和医疗包过去。告诉他,可以收紧网了。尽量抓活的,我要让莫斯科看看,他们的远东统帅是怎么在沼泽里被俘的。”
老韩接到命令和装备,咧嘴笑了。
“兄弟们,师长给咱们送船来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进沼泽抓狐狸!”
第二天清晨,养精蓄锐的华夏侦察兵们,乘着橡皮艇,悄无声息地滑入死亡沼泽。
而布柳赫尔和他疲惫不堪的随从,还在为如何摆脱困境而争吵。
当几艘橡皮艇突然冲破晨雾,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布柳赫尔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看了看周围士兵绝望的眼神,又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本想留给自己手枪,最终,缓缓举起了双手。
老韩跳下船,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一下:“布柳赫尔元帅?”
布柳赫尔沉默地点点头。
老韩笑了笑,对身后一摆手:“捆结实点。这老狐狸,可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