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
又一道炽热的激光束从李慢慢手中的步枪射出,精准地洞穿了一头正试图从侧翼偷袭护卫队员的异形头颅。
那怪物的脑袋应声炸裂,绿色的酸性血液溅射在旁边的石柱上。
战斗已经持续了近十分钟,但对所有人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虚假的“神庙”此刻已经变成了真正的修罗地狱,空气中弥漫着,混合异形血液的酸腐味和人类鲜血的铁腥味,令人作呕。
幸存的护卫队员们在陈凯的指挥下,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防线,用生命和能源,抵挡着怪物们潮水般的进攻。
伊莲娜脸色苍白,但依旧强撑着,时不时射出一颗火球,为岌岌可危的防线提供着至关重要的支援。
而龙啸和李慢慢,则成为了这道防线最坚不可摧的支柱。
随着最后一头异形在龙啸精准的点射下抽搐倒地,那枪声、嘶吼声和惨叫声,终于停止。
整个神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几具异形尸体上还在燃烧的、由魔法引燃的幽蓝色火焰,“噼啪”作响。
即便是在李慢慢和龙啸那如同战神般的恐怖表现下,他们依然付出了三名队员牺牲的惨痛代价,才最终将这个伪装成小镇的异形巢穴彻底肃清。
……
那三具从异形尸骸中抬出的战友尸体,已经残破不全。
陈凯看着周围那些有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又因为队友牺牲而悲痛的幸存护卫们。
这个汉子,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虽然他不清楚,异形的那个祝福仪式是干什么用,但如果不是李慢慢,队伍里所有人应该都已经和躺下的三个战友为伴了。
现在想起来,昨天李大哥两次奇怪的拒绝,应该是这些异形送来的水和食物有猫腻。
所有人都被骗了,是的所有人。
那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镇长,那些眼神麻木的镇民,还有那些在井边刮着青苔的孩童们。
当自己分发食物时,那些人脸上爆发出的狂喜和感激,甚至那个对他露出天真笑容,还缺了一颗门牙的小女孩……所有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们这些在末日里挣扎见惯了人性险恶的老兵,都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直到李慢慢下达那个毫无征兆的、攻击“圣卵”的疯狂命令时,自己心中甚至涌起了错愕与愤怒。
结果证明,他才是那个最愚蠢的人。他的善良,他的同情,成了害死自己兄弟的催命符。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正平静地用一块布擦拭着激光步枪上血污的男人面前。
“李大哥……”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痛苦和不解,“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幸存者的心声,伊莲娜和龙啸也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龙啸的眼神里,除了探究,更多的是一种后怕和震撼,他自诩身经百战,阅人无数,却也完全没有看出那个“宁静镇”有任何破绽。
李慢慢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陈凯,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自责,缓缓开口。
“事实上,虽然一开始我不太确定,但从我们踏入这里的第一刻起,就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第一,是位置。”他伸出第一根手指,“这个镇子,坐落在戈壁中,四周没有任何天险可守,就像一个摆在餐盘里等待客人品尝的诱饵。
还有他们的守卫,我观察过,他们看似警惕,但眼神里没有对外界的恐惧,只有……期待。
他们不是在防范敌人,而是在等待猎物。”
“第二,是环境和人性。”他伸出二根手指,“这里的辐射值,低得不正常。
一个能在‘辐射戈壁’中心维持如此低辐射值的‘净化场’,所需要的能源和技术,绝不是这样一个靠石磨磨粉的聚集地能拥有的。
这里的空气含氧量、声波的反射数据、甚至光线的折射率,都太过稳定,稳定得不符合一个开放环境的物理规律。
还有水,他们拿出的水是这片废土上最珍贵的硬通货,却如此轻易地给予我们这些武装到牙齿的陌生人。
这不符合末日下的人性。”
“第三,是声音。”他看向痛苦的陈凯,声音里多了一丝怜悯,“还记得那些孩子们的笑声吗?”
陈凯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的笑声,太过一致。我仔细听过,每一个孩子的笑声,无论是声波的频率、节奏,还是持续的时间,都几乎完全一样。
那不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就像一段反复播放的背景音效。”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李慢慢的目光变得深邃,“是那个所谓的‘圣卵’。
在我的感知中,它不是什么信仰图腾,它是一个巨大的生物精神波动发射源,不断地向外辐射着高频脑波,覆盖了整个区域。
所以我推论,它应该是这个幻境的精神节点,或者说,信息收集中枢。
哦,我的大脑经过一些改造,可以对周围的环境数据进行高速分析。”
“所以,我断定,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踏入了一个由那个‘圣卵’——很可能是异形母体的一个精神节点所构筑的巨大幻境。
还有他们给我们端来的水和食物,里面都有着奇怪的微弱孢子气息,我推测那是一种能麻痹神经、让人更容易接受精神控制的异形真菌。
如果我们食用了,很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沦为被精神控制的傀儡。
而博恩最后邀请我们接受‘祝福’,应该就是想利用圣卵的力量,对我们进行最后的精神控制。”
听完他这番冷静到近乎滴水不漏的分析,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伊莲娜和龙啸在内,看着李慢慢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有这么一个强大的战友,一个深不可测,能洞穿一切的智者。他们对这次位面任务终于有了一些信心。
陈凯沉默了许久,他脸上的痛苦和自责,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李慢慢之前的“冷漠”,不是无情,而是看穿了一切伪装后的绝对理性。
而自己的“善良”,却成了害死兄弟的催命符。
他走到那三具冰冷的尸体前,摘下头盔,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走到李慢慢面前,眼神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敬畏。
“李大哥,”他郑重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我这条命,还有钢铁绿洲所有人的命,都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