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一日,周六,杭州,晴。
昨天晚上,李慢慢接到了琳琳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女儿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小小的撒娇,说这个周末话剧社要进行第一次彩排,她作为女主角不能缺席,就不能回家陪他了。李慢慢笑着叮嘱她注意休息,别太累了,便挂断了电话。
虽然有些失落,但这正好也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工作周末。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是沈婉刚刚发过来的一份财务预算表。看着上面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收购工厂的1200万已经支付。未来科技城总部一整层办公楼的年租金和押金,又划去了近300万。方静律师那边,全球专利申请的各项官费和前期服务费,也已经花掉了200多万。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账户余额,只剩下不到一千万了。
这点钱,对于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是非常大的一笔财富。
但对于一个即将建立世界顶级实验室、改造整条生产线、并且要养着一个几十人顶尖技术团队的高科技公司来说,却只是杯水车薪。
李慢慢揉了揉眉心,感叹道:“搞实业,还真是烧钱啊。”
他再次联系了香港“周氏金行”的客户经理,约定了下午,将手中最后两块金砖全部出手。这能为他换来一千多万的流动资金,暂时缓解了压力。但这还远远不够。
生产线的重建,各种昂贵的进口设备,新材料的试制……每一个环节,都是吞金巨兽。
他将意识沉入脑海。那个金色的圆环,已经快要完全恢复了。还有三天。
希望三天后的第四次万界交易,有能够缓解资金压力,或更多底牌的交易吧。
……
与此同时,在刚刚被“星空科技”收购下来,位于郊区的废弃工厂里,
张伟戴着安全帽看着旁边姜工那两位得意门生——王洪涛和杜谦,围着一张巨大的厂房改造图纸,争论得面红耳赤。
“不行!”杜谦指着图纸上一条生产线布局,语气激动,“这条涂布生产线的自动化流程设计得太保守了!中间的人工干预节点太多,不仅会影响效率,更会影响最终成品的精度!我们要做的,是纳米级的工艺,任何一点人为的误差,都可能导致整批产品报废!”
“小杜,你说的我懂!”负责现场管理的王洪涛扶了扶眼镜,也是一脸无奈,“但全自动化生产线的电控系统太复杂了!需要考虑的变量太多,一旦出了问题,整条线就得停摆。我们现在没人能搞定这么复杂的电控设计和编程!”
张伟在一旁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些专业的东西他插不上嘴,但他知道,他们遇到瓶颈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姜卫国,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图纸,开口了。
“我知道有个人能搞定。”
他看着图纸上那个空缺的、代表着“自动化控制核心”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
华东动力,电控设计部。
张潇潇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电路设计图,机械地移动着鼠标。
她曾是这个部门最有才华的设计师,但因为性格相对保守,追求稳定,在三年前那场内斗中,她没有选择跟着姜工一起“硬刚”,而是留了下来。结果,她虽然保住了这份“稳定”的工作,但也彻底失去了上升的通道,每天做的都是一些给新产品打补丁、修bUG的边角料工作。
她已经很久,没有再感受过那种为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挑战性的设计而心跳加速的感觉了。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她的手,微微一抖。
“喂……姜工?”
“潇潇,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姜卫国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姜工,您……您怎么会……”张潇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姜卫国没有寒暄,只是平静地问道:“还在为那些垃圾产品,画着垃圾图纸吗?”
一句话,让张潇潇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姜工……我现在的工作虽然没什么激情,但……但还算稳定。我孩子明年就要上初中了,我……”她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着。
姜卫国没有强求,也没有再提任何关于新公司的事。他只是用一种带着一丝惋惜和引诱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潇潇,我只问你一句。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我们一起通宵画图,设计的那个‘孤岛电网智能储能’方案?”
张潇潇的心,猛地一颤。那个方案,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得意、也最遗憾的作品。一个足以改变整个行业格局的天才构想,最终却因为高明那句“成本太高,不切实际”,而被无情地枪毙,封存在了档案室的角落里。
“我这里,”姜工的声音缓缓传来,像一个魔鬼的低语,“有个新东西。它能让那个方案的理论成本,降低60%。”
挂断电话,张潇潇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工位。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平庸、枯燥、毫无灵魂的设计图,再回想起五年前,那个和姜工、和整个团队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梦想而燃烧激情的夜晚……
她的内心,发生了剧烈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