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荒凉破败的公路上缓慢前行。
两辆覆盖着厚重篷布的军用卡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前后各有两辆加装了钢板和机枪架的越野车护卫。
江流、孙海和大牛三名新人,与另外几名老队员一起,分乘在开路和断后的越野车上。
吕力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置,负责指挥。
离开希望城的势力范围后,窗外的景象迅速变得荒芜。
断裂的高速公路、倾覆锈蚀的汽车残骸、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镇废墟,无声地诉说着旧历时代的终结。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息。
孙海坐在江流旁边,显得异常兴奋,不停地透过车窗指指点点,压低声音对江流絮叨:
“江流,你看那边!听说在旧历时代是一栋几百米的高楼呢。!”
“这任务看来也没多危险嘛,跟出来郊游似的。
”“希望城的名头就是好用,你看,连异兽都不敢靠近!”
确实,一路上偶尔有几只形貌狰狞、体型变异的大型犬或类似狼的生物在远处徘徊,但感受到车队的气势和人数,大多只是龇牙低吼几声便退开了。
偶尔有不开眼的冲近些,也被车顶警戒的老队员用精准的点射轻松解决。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显得训练有素。
吕力通过车载电台偶尔下达简单的指令,声音平静,显然对这种情况早已习惯。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吕力下令在一片相对开阔、视野良好的废弃加油站旁停车扎营。
队员们熟练地分工合作:有人清理场地,有人布置简易警戒线,有人从卡车上取下燃料和食物,点燃篝火。
晚餐是压缩饼干、肉罐头和加热后的净水,
谈不上美味,但能快速补充体力。
饭后,吕力安排了守夜顺序,两人一组,两小时一轮换。
考虑到新人的情况,他将江流、孙海和大牛分别安排在了不同的时段,并有老队员带领。
夜深了,荒原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废土的夜空没有光污染,繁星清晰得令人心悸,但也衬得四周的黑暗更加深邃莫测。
除了篝火噼啪的燃烧声和风声,万籁俱寂,这种寂静本身都带着一种压力。
轮到江流和一名叫老猫的沉默寡言的老队员值夜。
老猫经验丰富,示意江流负责围绕两辆卡车近距离巡逻,他自己则占据加油站屋顶的制高点,用夜视仪观察更远的地方。
江流端着步枪,看似随意地在卡车周围踱步。
在《说岳》世界磨砺出的战场直觉和经过灵气滋养远超常人的五感,让他能捕捉到许多细微的动静。
夜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昆虫的鸣叫,甚至地下细微的蠕动、他都能一一分辨。
就在他巡逻到第二辆卡车车尾时,耳朵微微一动。
他听到了一种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摩擦声,来自卡车篷布的角落。那不是风吹动篷布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尖锐物体在小心割划帆布的声音。
江流眼神一凝,但没有立刻发出警报。
他放轻脚步,借助卡车的阴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摸去。
靠近后,借着篝火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了两个矮小的身影。
他们穿着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斗篷,正蹲在车尾,其中一人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割着捆绑篷布的绳索和下方的篷布,动作非常熟练。
他们的目标似乎不是立刻偷走货物,而是想弄开一个口子查看里面的东西。
江流屏住呼吸,移动到他们身后,冰冷的枪口轻轻抵在了离他最近那个小身影的后心。
“干什么呢?”江流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两个身影猛地一僵,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弹开,迅速转过身。
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两张稚嫩却布满污垢的脸庞,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
他们看到江流身上希望城搜查队的作战服和手中黑洞洞的枪口,脸上瞬间充满了恐惧。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两个孩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求饶,“我们……我们太饿了,只是想找点吃的……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他们哭得鼻涕眼泪横流,瘦小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起来确实可怜至极。
江流的目光扫过篷布,被割开的口子不大,里面的货物包装完好,并没有丢失。
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他心中确实闪过一丝犹豫。
在废土,这样的孩子为了生存铤而走险,并不罕见。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松的刹那,异变陡生!
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眼中恐惧瞬间被狠厉取代!
两人几乎同时暴起,动作快得不像孩子!
一人手持匕首,直刺江流的心脏要害!
另一人则矮身突进,匕首划向江流的咽喉!
招式刁钻狠毒,配合默契,完全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手段,根本就是要一击毙命!
江流心中顿时一片冰冷,那丝犹豫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他反应更快!
身体如同未卜先知般后撤半步,同时左右脚闪电般踢出!
“砰!砰!”
两声闷响,伴随着骨裂的声音!
两个“孩子”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匕首也脱手飞出。
一人胸口凹陷,一人小腿扭曲,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所有人!
“怎么回事?!”吕力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篝火旁的队员们也瞬间惊醒,持枪冲了过来。
吕力快步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持枪警戒、面色冰冷的江流,又看了看地上两个痛苦呻吟、却依旧眼神凶狠的“孩子”,立刻明白了大概。
他拍了拍江流的肩膀,眼中带着些欣赏:“干得好!记住,在废土,尤其是荒野,永远不要对你的敌人有任何怜悯之心。你可怜他们,他们就会要你的命。你刚才要是有半点心软,现在躺下的就是你了。”
江流点了点头,没说话。
以他如今的体质,即便让他俩小孩的手,也破不了自己的防。
吕力走到那两个受伤的“孩子”面前,蹲下身,语气冰冷:“胆子不小,希望城的货也敢动歪心思。说,你们的部落在哪个方向?有多少人?”
那两个“孩子”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瞪着吕力,一声不吭,眼神中充满了野性和仇恨。
吕力嗤笑一声:“不开口?那就再也别开口了。”
他站起身,对旁边一名老队员摆了摆手,“别让他们回去报信,处理掉!”
那名老队员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走上前,举起手枪。
“砰!砰!”
两声干脆的枪响过后,地上只剩下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吕力转向围过来的队员们,尤其是三名新人,沉声道:“都看清楚了吧?这些不是普通的小毛贼,他们是荒野流窜部落派出来的探子,通常就叫‘割篷布的’。他们的任务不是偷东西,而是在各大主路上蹲守运送物资的卡车,摸卡车中运输的是什么货,价值多大,护卫力量如何。一旦他们认为值得动手,很快就会集结部落的主力,甚至可能出动觉醒者,对我们进行围攻。以后值夜,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众人神色凝重地点头。
孙海和大牛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发白,刚才的轻松感早已荡然无存。
吕力示意大家继续休息,但经过这番变故,篝火旁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