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手里的扳手还没完全拧下第三颗螺栓,炽焰的机体突然剧烈一震。左腹板边缘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冷却管路最后一段连接口彻底熔断,一股高温蒸汽喷涌而出,直接把工具箱掀翻在地。
“别碰那里!”炽焰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我自己能撑!不用你修!”
林峰没松手,反而加快动作:“你现在不是撑不撑的问题,是再过两分钟,整个左翼都会炸开。”
“那也比被她护着强!”炽焰猛地抽动机械臂,试图挣脱维修架的固定装置,“零算什么?她凭什么挡在我前面?我才是第一个冲上去保护你的人!”
林峰抬头看了眼终端数据,装甲温度已经飙到480c,核心火种波动频率异常升高。他正准备强行接入休眠协议,头顶天花板忽然泛起一圈波纹。
一道半透明的电子绳从上方垂落,速度极快,精准缠住炽焰双臂并向后拉扯。维修架的液压锁自动闭合,咔的一声将她牢牢固定在原位。
公共频道响起一段变调的电子音:“战斗狂连隐身机娘都发现不了?建议重修感知模块。”
林峰立刻抬头:“谁?”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角落传来一声轻笑:“还能有谁。”
维修架旁的空间开始扭曲,凛风的身影缓缓浮现。她靠在墙边,披风边缘还残留着量子涂层的微光,抱着双臂看着被绑住的炽焰:“我只是帮指挥官管住一头快炸炉的轰炸机。不然等她真爆了,修起来更麻烦。”
林峰盯着她:“你什么时候装的这套系统?”
“上周。”凛风耸肩,“你说过,机库要升级安防。我就顺手加了个‘情绪失控强制约束’功能。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炽焰怒吼:“你敢绑我?!我是重型轰炸机!不是训练用的靶机!”
“可你现在的行为模式跟失控靶机没区别。”凛风语气平静,“连续高负荷运行、拒绝检修、攻击队友——按安全条例,早就该强制停机了。”
林峰迅速打开终端,接入星芒76号的辅助解析端口,启动信号溯源功能。数据流快速滚动,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个频段标记。
“是你常用的跳频模式。”林峰抬眼,“别装了,我知道这玩意儿只能你控制。”
凛风笑了笑:“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拆了我的干扰器?还是让我以后别管闲事?”
话音未落,炽焰猛然发力。肩部装甲爆出一团火花,电子绳的卡扣竟然被硬生生扯断!她挣开一半束缚,机械手指直扑凛风,一把掐住对方披风领口。
“你再敢碰我一次,我就把你那破干扰器塞进燃料舱引爆!”
凛风没动,也没反抗。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尾部控制杆,声音压低:“等你拆了我干扰器那天,我就用这个给指挥官当抱枕。”
炽焰呼吸一滞。
林峰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掌直接贴在炽焰背部散热口,通过同步链接强行注入冷静指令:“你现在不是在战斗,是在破坏自己的机体!你想报废是不是?想让我亲手把你拆成零件?”
炽焰身体剧烈颤抖,但手指依旧死死掐着凛风的披风。
“她敢绑我……就要付出代价。”
“那你现在放开。”林峰声音沉下来,“不然我立刻切断你所有能源供应,让你连说话都做不到。”
炽焰喘着粗气,眼神在凛风和林峰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她松开了手,冷笑一声:“下次别躲 behind the wall(立刻转换为中文:下次别躲在墙后面)。有本事正面打一架。”
凛风却不接茬,只是退后一步,身影再次淡出。但在完全隐身前,她的量子涂层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能量泄露轨迹在林峰的诊断眼中清晰可见。
林峰默默记下坐标。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干扰设备不可能只用来绑人。凛风出手,从来都不是为了单纯解决问题,而是为了传递信息——她在警告,也在试探。
“绳子还能用。”林峰低头检查维修架上的残余装置,“下次她再乱动,直接上电击模式。”
“随你。”凛风的声音从空气中飘来,“反正我已经标记了她的行为风险等级。再闹一次,系统会自动触发三级约束。”
林峰没回话,转身捡起掉落的扳手。他重新蹲回炽焰机体下方,打开新的冷却管路接口盖板。
“这次我不让你跑了。”他说,“五分钟修不完,你就别想起飞。”
炽焰哼了一声:“那你最好快点。异兽群还有六分钟到,等我出去,第一个炸的就是藏头露尾的那个。”
林峰没理她,专注对接新管路。高温让他的手套边缘开始发黑,但他没停下。终端提示音不断弹出警告,他一条条忽略。
就在他准备拧紧最后一颗螺栓时,炽焰突然开口:“林峰。”
“嗯。”
“刚才……你是不是心跳又加快了?”
林峰手一顿。
“没有。”
“骗人。”炽焰低声说,“每次你靠近我,心跳都比平时快十二下。上次试飞你也这样,明明嘴上骂我,手却一直在抖。”
林峰没回答,继续拧螺丝。
“你怕我炸了,对吧?”炽焰声音低了些,“其实我也怕。怕你修不好我,怕你不再看我,怕有一天醒来,晨检名单上没了我名字。”
林峰终于停下动作。
他抬头看她:“你不会掉出名单。”
“那你告诉我,第一顺位是谁?”炽焰盯着他,“是不是只要我不够狠,你就永远不说?”
林峰沉默了几秒:“你现在需要的是降温,不是谈心。”
“可我只想听你说一句。”炽焰的声音几乎带了点求的意味,“哪怕一次也好。”
林峰站起身,拍了拍手:“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聊。”
他转身走向工具台,拿起新的冷却液罐。刚走两步,终端震动了一下。
信号残留分析完成。
凛风的能量轨迹标记已锁定,位置在机库西北角通风管道上方。那个地方,平时根本没人去。
林峰眯了眯眼。
他知道凛风不是单纯的出手干预。她是故意留下痕迹,让他能找到。这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邀请——你要查我,尽管来。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这套电子绳系统,权限级别极高,必须经过主控台授权才能安装。也就是说,有人默许了凛风这么做。
问题是,是谁?
他回头看了眼被重新固定的炽焰。她还在喘,装甲发红,但情绪稳定了些。
“再忍五分钟。”他说,“修完就能起飞。”
炽焰没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峰重新蹲下,接通冷却液管线。接口咬合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响起:
【冷却系统重启中,预计恢复时间:4分32秒】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记录日志,眼角余光忽然扫到角落的通讯节点。
那里有一根数据线,颜色和其他不一样。
林峰站起身,朝那边走去。
他记得,昨天这里还没有这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