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谷符?”蔺宗楚眉头微皱,看向身边的常泽林问道:“这么说来,这李会长也牵扯其中?”
常泽林闻言连忙回道:“若是陈思从当时真的手持五谷符和悬济符,那么此事的确与那位李会长脱不开关系,只是现在陈思从已经……”
“难道这么多个活人在这里作证还不够?”蔺宗楚略微抬起一点头,用余光斜视着常泽林问:“非得要他一个已经被斩首的人开了口,才算确凿?”
“不不,下官并非此意。”常泽林连忙解释道:“下官的意思是,如今看来,那个李会长定是与此事脱不开关系的,但没有陈思从的供词,恐怕也难让他俯首认罪啊。”
蔺宗楚闻言,虽是面带笑容,却透出一丝刺骨的寒光,双眸凝视着跪在案前的刘掌柜:“本公与常知府所言你可听明白了?”
刘掌柜一副懵懂的样子,瞪着一双恐惧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蔺宗楚看,愣愣地怔在原地不明所以。
蔺宗楚轻叹一声道:“你可愿为你方才所言以命发誓,若有半句虚言,本公将置你万劫不复!”
“青天大老爷啊!”刘掌柜听闻此话,连连叩首喊道:“小人刚才句句属实,若是有一个字骗了您,别说小人的命,就是家里老小都可以命相偿!”
蔺宗楚微微点了点头,唤来狱司道:“把口供拿给他,让他仔细看看可有错漏,再让他画押作保!”
狱司领命后,将方才一直被狱监压在手下记录的口供递到刘掌柜面前:“你看看吧,看仔细了,回头出去了,可别说咱们官差行事冤枉了你!”
那刘掌柜紧盯着狱司递来的供词仔细查阅,半晌功夫后才连连点头道:“是是,这里都是小人所言,一字不差!”
说罢,只见这位刘掌柜狠狠一口在自己右手食指的指腹上咬破一个血口来,重重按在供词那张纸上。
狱司见他已画押,立刻将那张供词呈给蔺宗楚细看。
片刻后,经过一番仔细查阅的蔺宗楚,此时嘴角微微上扬,看向宁和轻轻点了一下头,宁和随即便转身出去。
不多时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谩骂和叫冤:“这帮吃里扒外的小人!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这般污我清白!看我……”
声音忽然停顿下来,宁和走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两名狱监押着被堵住了嘴的李延松,只见他脸色阴沉,满是愤恨的眼神死死盯着跪在案前的刘掌柜。
“启禀蔺太公,李延松带到。”宁和拱手行礼后,回头看了一眼李延松继续说:“不过方才您正在提审刘掌柜,狱监便不好打断您的审讯,只得将人押在外面,静待您传话带人。”
此时被堵住了嘴的李延松在后面不服地挣扎着,蔺宗楚见状冷冷说道:“先押在一旁,别叫他出声,本公这里审完了再问他!”
蔺宗楚随即叫那刘掌柜退了下去,唤来张大夫说:“你也看见了,方才那刘掌柜已是签字画押,以全家之命发誓作保句句属实,那你可敢如此?”
张大夫缓缓点了点头,却听着身后被控制住的李延松奋力呜咽着,好似急于要说什么似的,蔺宗楚看他略显犹豫之色,轻叹一声道:“无妨,你若是有所顾虑,或是方才所言并非实情,那本公日后定会……”
“不不!大人,小人敢画押,只是……”张大夫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蔺宗楚显出一副失去耐心的面色说:“罢了,来人呐,将这位张大夫押下去吧。”
“等等!大人,等等!”那张大夫闻言连忙开口:“小人愿意签字画押!只是希望,日后能安稳度日,莫要查封了小人的药铺才是……”
“此事之中,你们都是被迫协从,本公为何要封了你们的铺面?”蔺宗楚说话时,眼神在张大夫身上仔细打量着。
那张大夫哆哆嗦嗦地眼神向身后不住的探去,与李延松的双眼对上之后,被他怒发冲冠的眼神吓得急忙收回了目光,只得在原地瑟瑟发抖。
“怎么?”蔺宗楚在张大夫和李延松之间来回巡视一圈后,一副万分惊讶的语气说:“难道这迁安城里,除了本公、常知府和宣王爷外,还有人胆敢越权擅自封了你的铺子不成?”
那张大夫闻言,片刻后深深叩首向蔺宗楚道:“钦差大人,这五谷符和悬济符皆是丰备仓和百药仓的令牌,有此符在手,那就如同将军手持虎符一般,不仅可以随意调配粮铺药铺的所有储备,更是掌管着众商户的铺面生死大权啊!”
“会长可越权封门?”蔺宗楚瞟了一眼押在最后方的李延松,随即转头向常泽林发问:“常知府,这盛南上下各处的商行会长都有此权力吗?”
“回蔺太公话,这商行会……嘶……”常泽林被这一问,惊得开口说话时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搞得再次张口说话时嘴角不住地向外涌出隐约可见的血丝:“这商行会长向来只是主管民间各业的行业规范而已,最多也只会在紧急之时,经过当地明涯司的许可后,可凭借官府公文以及令符调配各业资源,就目前所了解到的来看,下官的确还未曾听说过,哪个地方的商行竟能有如此之大的权柄。”
“哦?”蔺宗楚一脸诧异道:“那这么说来,是你们迁安城的商行另起了规矩?听起来这权柄似乎已经远远越过了明涯司?”
常泽林还在不住的嘶哈着口中被咬破的舌尖,见着蔺宗楚再次开口问道,只得点头回道:“此事下官也觉得十分蹊跷,没想到在眼皮之下,商行竟有如此之大的权力,恐怕这背后另有大山吧……”说话时,常泽林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蔺宗楚试探地问着。
沉默了片刻之后,蔺宗楚并没有回常泽林的话,而是唤来了狱司,让他拿着口供给每个人都签字画押,之后将这一叠供词尽数收到了自己手中。
“蔺太公,那这些人如何处置?”那狱司抱拳向蔺宗楚问道。
蔺宗楚微微一笑,将狱司唤到身边来,在他耳边低声耳语几句后,见他狱司便抱拳领命,随即带着几名狱监和狱卒,将那几个商户和大夫全部带了出去。
蔺宗楚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抵着头微微眯眼看向李延松沉声说道:“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