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梅正陷在甜美的梦乡中,嘴角还微微扬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身侧的高笙勉睡得很沉,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振动声划破了静谧。那声音很轻却执拗地搅扰着这方安宁。
高笙勉眉头微蹙了下,依旧沉在梦乡深处,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王红梅被这持续的震动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高笙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亮。
她心里嘀咕着这大半夜的是谁,伸手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胖胖”两个字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没多想,指尖划过屏幕接起电话,压低声音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胖胖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一开口就像炸雷似的劈过来:“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牛立冬……牛立冬他出车祸了!现在人在医院,情况特别不好!”
“什么?”王红梅的心猛地一沉,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抓着手机的手指都紧了几分,急切地追问,“胖胖,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他现在在哪家医院?”
胖胖:“嫂子,你让老大出来,我在客厅里。”王红梅已经顾不上细问,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她挂了电话,手都有些发颤,猛地转过身,用力拍着高笙勉的胳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高笙勉!醒醒!快醒醒!”
高笙勉被她拍得彻底醒了,揉着眼睛含糊地问:“怎么了?这么晚……”
王红梅没等他说完,就将还亮着屏的手机递到他面前,脸色苍白,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哑:“牛立冬,出车祸了。”
“什么?怎么回事?”
高笙勉一个激灵,从椅子上摔到了地上。
高笙勉和王红梅快步走到客厅,客厅里亮着灯,暖黄的光却驱不散两人脸上的凝重。
胖胖和吴战锋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成拳,看到他们出来,猛地站起身,声音还带着未平的颤抖:“老大,嫂子……”
“怎么回事啊?胖胖。”
高笙勉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稳住人心的力量,他拉着王红梅在对面椅子上坐下,目光紧紧盯着胖胖。
胖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着,努力说着昨晚的经过:“昨晚上不是把车借给了立冬嘛,他们开车去安海的路上一切顺利,”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害怕:“车是保镖开的,快到安海郊区的一片林子时,路上对面突然窜出来一辆大货车,开得飞快。
保镖下意识打了把方向盘,结果那地方路窄,旁边又是个陡坡,车子被大货车撞到了左侧,直接就冲下去了……”
“冲下去了?”王红梅倒吸一口凉气,手不自觉地攥住了高笙勉的胳膊,“那他们人……”
“牛立冬当时坐在副驾,脑袋磕在车窗上晕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才醒来,发现车斜卡在坡底的树杈上,挡风玻璃碎了一地。他醒来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全是血,整个车都被撞得面目全非了,保镖司机当场死亡了,夏丹的爸爸也受了重伤,出了很多血……”
胖胖说着,声音哽咽起来,“牛立冬赶紧爬出去拦车,可那地方太偏了,手机又没有找到,好不容易才遇到了一个开着小车早起去进菜的小贩,好心的小贩帮他报了警,打了救援电话,救护车来的时候,夏丹的爸爸已经没怎么有意识了……”
高笙勉眉心皱成血色的褶皱,冷汗浸透眉骨。
王红梅:“现在人在哪家医院?医生怎么说?”
“刚到了安海市仁济医院,刚才牛立冬借了护士的手机打了电话过来,说夏丹的爸爸正在抢救,而他刚缝了针,还要做些检查……”
胖胖的声音越来越低,“老大,我们怎么办?”
高笙勉指尖抠进沙发扶手,双眉锁成死结,连带着眼角都揪在一起,“都怪我,要是我没把车借给他,也许不会出事……”
“现在说这些没用。”王红梅打断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高笙勉的外套,“去吧,你们去医院,我在家里看着孩子。”
他看了眼身旁脸色发白的王红梅,却冷静的处理着,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好的,那你在家里好好养病,等我。”
不等王红梅回答,高笙勉带着吴战锋与几个保镖就出了门,他们开着黑色的商务车往安海赶。
黑色的商务车像一道利箭,刺破凌晨的薄雾,在高速路上疾驰。
车窗外的路灯连成模糊的光带,飞速向后掠去,却照不亮车厢里沉得能滴出水的寂静。
高笙勉坐在后排,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黑暗,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胖胖说的话,偏僻郊区、突然窜出的货车、失控的方向盘……昨晚保镖那小子开车一向稳当,怎么会在那种地方出这么大的事?
副驾的吴战锋刚接完电话,低声汇报道:“老大,我让安海那边的人去医院盯着了,刚才回话,抢救还在进行,医生说颅内出血有点严重,暂时没脱离危险。”
高笙勉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查清楚昨晚那片区域的监控,还有……当时除了货车,有没有别的车经过,另外调查一下那个撞车逃逸的货车。”
“已经让人去调了,”吴战锋顿了顿,补充道,“郊区那片偏,监控可能不全,但总会有线索。”
旁边的保镖大气不敢出,只默默加快了车速。
商务车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野外格外清晰,像是在替这满车的焦灼呐喊。
此时在家里的王红梅坐在床上看着一旁熟睡的孩子,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泛红却没掉泪,只是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着牛立冬的名字。
那小子前几天还跟她炫耀与夏丹结婚的事,还给她做饭吃,怎么转眼就躺进了抢救室?
王红梅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小青熟睡的脸上,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一边是还在抢救的夏丹爸爸,就身体不好,还生死未卜,另一边是头部受伤的牛立冬。
要是夏丹知道她的爸爸和丈夫出了这么大的事,怕是经不起这打击。
她越想越心焦,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