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离斜倚在床头,身体微微后仰,双眼半闭着,透露出一股冷漠和疏离。
他的目光如同寒星般冰冷,直直地盯着面前胖胖的牛立瑶,似乎想要透过她的外表看到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牛立瑶站在床边,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笙离哥,你渴不渴呀?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说着,牛立瑶转身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然后小心翼翼地端到高笙离面前,递给他。
然而,高笙离却连看都没有看那杯水一眼,更别提伸手去接了。
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我这里有李护工,还有我妈,还需要你的帮忙,牛立瑶。”
牛立瑶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僵在那里。
她咬了咬嘴唇,心中暗自恼怒,但她很清楚,现在绝对不是跟高笙离翻脸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牛立瑶慢慢收回手,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她垂下眼帘,声音放得更柔了些:“笙离哥,我知道你刚回来,可能还不习惯家里的人。但我是真心想帮你做点什么,毕竟……我们之前也是朋友。”
高笙离终于掀起眼皮,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扫过她:“我们俩什么时候是朋友的?”
他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那股迫人的气场瞬间压了过来,“我怎么不记得,你之前和我关系很好?”
牛立瑶脸色一白,捏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就是那时候……那时候我在你家做过工,在我心里一直当你是我的好朋友……”
“你在我家工作过?”高笙离突然开口打断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的嘲讽像冰碴子似的往外冒,“是吗?我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有。”
牛立瑶端着水杯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她当然没在高家正经工作过几天,就是试用了几天就被辞退了,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拉近关系罢了。
没想到高笙离半点情面都不讲,直接戳破了她的话。
正尴尬着,房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冯秀梅端着个半大的盆走了进来,盆里飘出浓郁的排骨藕香。她脸上全是汗,穿着件素色围裙,头发用发圈松松挽着,一看就是刚在厨房忙活完。
看到站在床边的牛立瑶,冯秀梅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立瑶?你怎么来了?”
牛立瑶像是找到了救星,赶紧放下水杯迎上去,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冯阿姨,我这不是在高家这边帮忙做事嘛,听说笙离哥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他。”
她边说边偷瞄高笙离,见他没反驳,心里松了口气。
冯秀梅不疑有他,笑着点点头,把盆放在床头柜上:“还是你这丫头有心,知道笙离刚回来身子虚。”她掀开盆盖,用勺子搅了搅,“刚炖好的排骨藕汤,给他补补。”
“阿姨您太辛苦了,”牛立瑶赶紧接过话头,手脚麻利地从旁边拿过一个白瓷碗,盛了小半碗汤,又细心地撇去浮油,“您去歇着吧,我来喂笙离哥。”
冯秀梅看她懂事,心里挺熨帖,转头看向高笙离:“那我去给你洗点水果,立瑶喂你正好,趁热喝。”
高笙离抬眼扫了牛立瑶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却没说什么。
他相信妈妈,她觉得是好人那就是好人,既然妈妈没反对,他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较劲。
牛立瑶端着碗,舀了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递到高笙离嘴边:“笙离哥,慢点喝,小心烫。”
高笙离微微侧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藕汤炖得软糯,排骨的鲜味混着莲藕的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胃里的空荡,还是妈妈做的好吃。
他没再抗拒,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只是全程没看牛立瑶,眼神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牛立瑶喂得小心翼翼,心里却在打鼓。高笙离这态度不明不白的,既没拒绝也没热络,倒让她摸不准底细。
但能这样近距离接触,总比被他赶出去强——她悄悄用指甲掐了掐掌心,得想办法让他对自己放下戒心才行。
冯秀梅在一旁收拾着碗筷,看着儿子肯乖乖喝汤,脸上露出欣慰的笑,丝毫没察觉两个年轻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紧绷。
冯秀梅从厨房拿来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用水果刀仔细削着皮,果皮连成一整条,垂在半空晃晃悠悠。
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码在白瓷盘里,往牛立瑶面前推了推:“立瑶,来,吃点苹果,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甜着呢。”
牛立瑶正喂高笙离喝完最后一口汤,闻言笑着摆手:“不了阿姨,我不渴。”
冯秀梅也不勉强,把果盘往她手边又送了送,自己则捶了捶腰,慢悠悠地说:“那我去隔壁房间歇会儿,这老腰啊,站久了就直不起来。”
她瞥了眼床上的儿子,眼里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意味,“笙离,一会儿你早点休息吧,我去睡觉了。”
“你说这孩子,以前也没见这么黏人,这回回来,白天恨不得一步不离地跟着我,还得顿顿吃我做的饭,真是……” 她边说边往门口走,脚步慢悠悠的,像是在跟自己念叨。
牛立瑶赶紧笑着应和:“是啊阿姨,您确实该歇歇,有我在,您就放心去歇着吧。”
心里却暗喜——冯秀梅要是退出去,她反而更有机会单独接触高笙离。
冯秀梅回到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心想以前哪用得着我动手啊,都是高姐做饭,我天天吃现成的,日子过得多清闲。现在倒好,从早忙到晚,又是炖汤又是炒菜的,我这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用手背敲了敲自己的膝盖,眉头微微蹙着:“不行,明天说什么也得把高姐叫过来。这伺候人的活儿,真不是我这把年纪能干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