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胖胖魁梧的身影撞开歪斜的铁门,喘息声混着粗重的咳嗽:“找到......”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扫过王红梅手中的碎布,又落在她身后仅存的三名保镖身上。
幸存的保镖们垂着头,衣服上凝结的血痂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其中一人颤抖着沙哑开口:“强子......为了挡住刺杀老大的人,被对方杀了......”
胖胖的拳头重重砸在铁架上,震落无数铁锈。王红梅缓缓蹲下身子,指尖抚过地面蜿蜒的血迹,直到它消失在通往地下通道的拐角处。
远处传来警犬的吠叫和警察的呼喝,但此刻所有声音都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幕,唯有那截染血的布料,在秋风里轻轻摇晃,如同未完成的誓言。
王红梅死死拽住刑警制服的袖口,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肤:“警官,我老公高笙勉被带走了,求求你帮我找找他吧!”
年轻刑警抽出手往后退半步,警帽檐下的表情带着职业性的耐心:“您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登记了,刚才就派人去看监控了。”
“您先回家等消息,保持电话畅通。”话音未落,对讲机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民警匆匆转身奔向仓库的另一边,留下王红梅僵在原地。
王红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数着仓库里进进出出的警察,看他们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现场,唯独关于高笙勉的消息石沉大海。
手机通讯录翻到第三遍时,屏幕映出她惨白的脸,手停在了通讯录顶端那个标着“英妈”的号码。
王红梅站在仓库里,急切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妈,笙勉他被人带走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
冯秀英房间的檀香混着咖啡香扑面而来,珍珠耳钉在落地灯下折射出冷光:“笙勉怎么了?被谁带走了?”
她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黑色面包车消失在老城区巷口,“红梅,你快说,要不我怎么帮你?”
“妈,我们来百越了,在惠民食品厂的宿舍楼里查东西,然后遇到了毒贩,我们报警了,警方抓到了几个毒贩,然后毒贩的同党为了报复我们,给我们带到了一处破仓库……笙勉被那帮人带走了!”王红梅的声音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传来瓷杯磕在桌面的脆响:“是你们报警了?好,你放心,我来找他。”冯秀英低沉的嗓音让王红梅浑身一颤,这个女人,总能在关键时刻让人看到希望。
王红梅挂了电话,稍稍镇定下来,却又开始胡思乱想。高笙勉会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些毒贩会怎么折磨他。
仓库里的白炽灯滋滋作响,王红梅踩着满地碎石来回踱步,帆布鞋底碾过玻璃碴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五六个民警正在整理现场勘查箱,手电筒光束在霉斑遍布的墙面上扫来扫去,她死死盯着带队警官腰间的对讲机,喉结随着每一次吞咽上下滚动。
突然有人手机铃声响起,她几乎是扑过去抓住对方手腕,却只换来一个无奈的摇头。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烙出月牙形的血痕。
“嫂子,我们回旅馆吧,说不定老大已经回去了呢。”他看着王红梅,眼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然而,王红梅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不可能的。”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肯定和决绝,“我要在这等消息。”
另一边,谢家庄园里的冯秀英将手机扣在檀木桌面,屏幕熄灭的瞬间映出她骤然绷紧的下颌线。镶钻腕表在暖黄台灯下泛着冷芒,表链硌得腕骨生疼,却不及听筒里王红梅带着哭腔的“救命”来得刺心——自己的小儿子,此刻正生死未卜。
面包车上,老郑斜倚在真皮座椅上,染着烟渍的手指把玩着匕首,刀刃在高笙勉苍白的脸上轻轻刮蹭。
后座上的人被麻绳捆成粽子,额角伤口还在渗血,昏迷中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老郑嗤笑一声,刀尖突然抵住对方颈动脉,正要用力——副驾上的手机突兀响起,屏幕上“英姐”两个字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狠狠啐了口唾沫,扯松领带才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从暴戾转为谄媚:“英姐有什么指示?”
车载音响里传来冯秀英不带温度的声音,像是从云端砸下的冰棱:“把你手里的人放了,给他送到百越医院。”
老郑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目光扫过仪表盘上显示的定位,远处山头的信号塔在夜里忽明忽暗,他盯着高笙勉染血的脸,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英姐,这小子坏了咱们……”
“我再说一遍。”冯秀英的声音骤然拔高,背景里传来文件摔在桌面的闷响,“立刻、马上。”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声音裹着冰层:“老郑,我知道永盛仓储的事。”
玻璃倒映出她上扬的嘴角,却不见眼底翻涌的暗潮,“三个小时内,我要在市立第一医院看到你手里的人完好无损,否则你知道后果。”
老郑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着,还想辩解:“英姐,您不是说要做掉这小子,省得他坏咱们的......”
“还废话?”冯秀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冷得像淬了冰的钢刀,震得老郑耳膜生疼。
房间的背景音里传来文件摔在桌面的闷响,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我的话是耳边风?”
冷汗顺着老郑的后背往下淌,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对着手机点头哈腰,尽管对方根本看不到:“英姐,我不敢,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他一脚踹在前排座椅上,震得整个车厢都晃了晃。
司机吓得浑身一哆嗦,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老郑恶狠狠地骂道:“掉头!去市立第一医院!磨磨蹭蹭的找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