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自吴国光复姑苏,已过去了二十余载。
这二十余年,并非平静的岁月,而是吴国这辆由郑旦母子精心打造的战车,以姑苏为基业,不断向外辐射其力量与影响的峥嵘历程。在郑旦那超越时代的眼光与坤宁宫系统辅助下,在吴侯友——如今已被称为吴武王的英明统帅下,吴国的国力并未因复仇的满足而停滞,反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至连夫差鼎盛时期都难以企及的巅峰。
**南平百越:** 彻底扫平残越后,吴国的兵锋并未停歇。凭借匠作营不断迭代的精良装备——射程更远的弩炮、防御更强的鳞甲、适用于山地丛林作战的短刃与钩索,以及基于系统优化过的后勤补给体系,吴军深入烟瘴之地,将那些曾经臣服于越国或各自为政的百越部族逐一收服或剿灭。广袤的南方土地、丰富的矿产与人力资源,尽数纳入吴国版图,奠定了坚实的后方基础。
**西破强楚:** 与楚国的和平是短暂的。当吴国消化了越地、稳定了南方后,与楚国这个南方巨擘的正面冲突便不可避免。然而,此时的吴军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在几场决定性的战役中,吴军以高度协同的步弩配合、灵活的战术机动、以及关键时刻出现的、经过严格保密训练的“工兵”部队(擅长架桥、破城、设置障碍),屡次大败看似强大的楚军。尤其是“鄢郢之战”,吴武王亲率精锐,利用改良后的楼船与准确的天气预测(得益于系统),逆汉水而上,奇袭楚国腹地,一度兵临郢都城下,迫使楚王签订城下之盟,割让大片土地,承认吴国在东南的霸主地位。此战之后,楚国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东顾。
**北威齐晋:** 南平西破的赫赫武功,早已震动了中原。齐、晋等传统大国,从最初的警惕、试探,到后来的拉拢、结盟,最终在吴国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吴武王数次挥师北上,以“尊王攘夷”、“调解诸侯纷争”为名,介入中原事务。其军队展现出的强大战斗力与严明纪律,令中原诸侯胆寒。在一次次军事威慑与外交斡旋下,齐国被迫开放更多口岸,晋国则默认了吴国在淮泗流域的势力范围。吴国的旗帜与影响力,已然覆盖了大半个华夏。
此时的吴国,疆域之广,东临大海,西抵巴蜀边缘,南括百越,北至淮泗,控弦之士数十万,楼船千艘,府库充盈,路不拾遗。其制度,融合了传统礼法与郑旦引入的务实精神,“农战”体系使得兵源与粮秣源源不断,“明理堂”演化而来的各级官学与考绩制度,确保了官僚体系的活力与效率。来自天南地北的物产、人才、思想,在这片土地上交汇融合,孕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蓬勃朝气。
旧都姑苏,虽经重建,却已难以承载这个庞大帝国的心脏。于是,在郑旦的提议与规划下,一座全新的、象征着天下之中的宏伟都城,在原本吴越交界、地处南北要冲、水陆便利的太湖平原中心地带破土动工。历时十年,倾举国之力,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城拔地而起。
此城名为——“凤京”。
取义“凤鸣岐山,王者兴起”,亦暗合郑旦重生归来、凤鸣吴宫之谶。城墙高厚,周长数十里,格局方正,以玄武岩为基,青砖包砌,气势磅礴。城内街衢纵横如棋盘,坊市分明,引太湖水入城,形成纵横交错的水系,舟楫往来,繁华异常。城中央,是巍峨的宫城建筑群,殿宇层叠,飞檐斗拱,以黑、红、金三色为主调,既保留了吴地的尚武精神,又融入了中原的礼制威严,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雄浑气度。
这一日,凤京城内外,旌旗蔽日,冠盖云集。来自四海八方的诸侯、使者、部落首领,皆奉命前来,参加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盛大典礼。
旭日东升,金光万道,洒在崭新的凤京城墙上,也洒在宫城前巨大的广场之上。广场四周,矗立着象征四方臣服的巨鼎,香烟缭绕。身着各式礼服的诸侯使臣,按等级爵位,肃立在指定的区域,人数成千上万,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高高的、通往主殿的汉白玉阶陛之上。
吉时已到!
庄严肃穆的礼乐轰然奏响,编钟悠扬,鼓声沉雄。
首先出现在阶陛顶端的,并非吴武王,而是一身玄底凤纹、庄重无比的圣母皇太后——郑旦。
她已不再年轻,鬓角染霜,但岁月似乎并未磨灭她的风华,反而沉淀为一种深不可测的威仪与智慧。她步履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扫过这片她亲手参与缔造的、前所未有的帝国疆域模型。无人知道,此刻她的脑海中,那陪伴了她数十年的坤宁宫系统,正发出最后的、也是最奇异的感应。那冰冷的机械音仿佛在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脚下这片土地、与这新生帝国的磅礴气运融为一体的温暖而宏大的脉动。
**【凤鸣九霄,乾坤既定。】**
**【坤宁宫与国同休,文明永续。】**
一种使命达成的圆满感,与一种新的、更加浩瀚的责任感,在她心中同时升起。系统并未消失,而是化为了帝国气运的一部分,成为了文明延续的基石。
郑旦在最高处站定,接受万民与诸侯的注视。
紧接着,今天真正的主角——吴武王友,现身了。
他未着诸侯服饰,也未穿征战甲胄,而是穿着一身前所未见的、以玄色为底、绣有金色凤凰与日月星辰纹样的全新制式的帝王冕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珠玉垂落,遮不住他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如鹰、此刻更充满了开创者光辉的眼眸。他身姿挺拔,气度恢宏,每一步踏在玉阶上,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一步步向上,走过诸侯使臣的队列,走过肃立的文武百官,最终,来到了最高处,来到了母亲郑旦的身边。
礼官高声唱诵着告天祝文,历数吴武王扫平群雄、安定天下的功绩,称其德配天地,功盖三皇五帝,当顺天应人,承继大统,为天下共主。
祝文毕,万籁俱寂。
吴武王——此刻或许应称之为新朝的开国大帝,面向广场,面向天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玉圭。
“朕,承昊天之命,顺万民之心,扫涤寰宇,混一车书!自今日起,革故鼎新,定鼎凤京!立国号曰——‘昊’!建元‘凤鸣’!”
声如洪钟,传遍广场,也随着快马与信使,传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万岁!万岁!万岁!”
广场之上,先是吴国臣民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紧接着,那些诸侯、使臣,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在此情此景之下,也只能纷纷跪伏在地,山呼万岁!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直冲云霄,仿佛连天地都为之震动!
郑旦站在儿子身侧稍后的位置,看着儿子那顶天立地的背影,看着他接受万邦来朝的无上荣光,眼中终于难以抑制地泛起了晶莹的泪光,但那泪光中,是无比的欣慰、骄傲与释然。
数十年的隐忍、谋划、心血、牺牲……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最终的报偿。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寒潭边重生归来、满心仇恨与绝望的自己;看到了在越宫之中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岁月;看到了在兰台密室中,对着地图与系统孤寂谋划的每一个深夜;看到了儿子从稚童成长为一代雄主的每一步足迹……
心中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句无声的默念,穿透了时空,仿佛在向那个早已逝去的灵魂倾诉:
“夫差,你看到了吗?你未竟的霸业,你失去的尊严,你与我承受的屈辱……我与你的儿子,已千倍、万倍地夺了回来!这如画江山,这万里版图,这天下至高之位……终是吴宫凤凰的天下!”
登基大典在更加繁复而隆重的仪式中继续进行。新朝的开国大帝接受诸侯朝贺,颁布新政,大赦天下。
万象更新,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时代,在凤京城头那面绣着金色凤凰的玄色大旗迎风招展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郑旦,这位穿越了痛苦与黑暗、亲手缔造了这一切的圣母皇太后,她的身影与功绩,也必将与这个崭新的“昊”帝国一起,永载史册,万世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