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炼核心,死寂被一种全新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取代。
傅承烨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周身的裂痕已然消失,皮肤下仿佛有暗赤色的岩浆与幽蓝色的冰晶脉络在交替流淌,散发出一种既炽烈又冰冷的诡异气息。那双赤金色的眼眸彻底化为了暗赤色,深处却仿佛冻结着万古寒渊,目光所及,连虚无都微微扭曲。
他抬起手,掌心之上,一团暗赤色的火焰静静燃烧,火焰核心处,却点缀着无数细碎的幽蓝冰晶,美丽而致命。这不再是单纯的本源之火,而是融合了秘境核心“毁灭新生”与“永恒寂灭”两种至高法则的全新力量——暗赤冰焰!
心念微动,暗赤冰焰骤然爆发,却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极致压缩,在他拳锋之上形成一层薄如蝉翼、却仿佛能隔绝一切、冻结时空的暗赤冰晶拳甲!拳甲之上,幽蓝纹路流转,散发出令那三株核心植物都微微摇曳的恐怖波动。
他成功了。在苏清晚不惜代价的引导与分担下,他强行驯服了第二种核心法则,完成了生命层次的残酷跃迁。
他没有去看那滴依旧悬浮的混沌药髓,目光穿透虚无,仿佛看到了静室中那个为他付出巨大代价的女人。
“晚晚……”他低语一声,暗赤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暴戾。他必须立刻回去!
他转身,一步踏出,脚下的符文之路在他力量的影响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身影化作一道暗赤色的流光,沿着来路,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暴射而回!
……
静室之内,苏清晚在傅承烨成功融合法则的瞬间,便切断了那危险的深度连接,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回榻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几乎只剩下游丝。她的灵魂因过度透支而变得透明,初火摇曳欲灭,手中的“净骨”权杖也光芒黯淡。
南宫宿脸色大变,急忙施针稳固她的生机,额头上急出了冷汗。苏清晚此刻的状态,比刚回来时还要糟糕!
然而,就在南宫宿全神贯注救治苏清晚,据点大部分力量也被傅承烨归来引发的能量波动吸引的刹那——
静室的窗户(由特殊水晶制成,兼顾采光与防御)如同被无形之力侵蚀,悄无声息地融化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孔洞!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倏然滑入室内!他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扭曲光线、显然经过特殊处理的短刃,目标明确,直刺榻上毫无反抗之力的苏清晚眉心!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显然是精心策划的绝杀!
南宫宿骇然回头,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眼看那短刃就要刺入苏清晚眉心——
异变陡生!
一直静静躺在苏清晚手边的“净骨”权杖,仿佛受到了主人生命受到最直接威胁的刺激,杖身猛地一震!顶端那原本黯淡的混沌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爆发出远超之前任何时候的、蕴含着暴怒与绝对秩序的煌煌神威!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光柱,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柄特殊短刃之上!
没有金属交击的声音,那短刃在接触到混沌光柱的瞬间,其内部精密的能量结构、附着的隐匿符文、乃至其“刺杀”这个概念本身,都被那至高无上的秩序权能强行……“否定”!、“分解”!、“重构”!
短刃如同沙筑般瓦解,化作最精纯的无属性能量粒子,消散在空中!
那白色身影显然没料到这垂死之人身边的权杖竟还有如此威能,动作不由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
“找死!!!”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与冰冷杀意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静室外炸响!整个据点都在这一吼之下剧烈震颤!
轰!!!
静室的墙壁连同那扇被融化的水晶窗,在一只覆盖着暗赤冰晶拳甲的拳头下,如同纸糊般轰然粉碎!傅承烨的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带着席卷一切的暗赤冰焰风暴,悍然闯入!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那名白衣刺客,暗赤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冻结灵魂的杀意!
那白衣刺客反应极快,见事不可为,身形立刻变得模糊,如同融入空气,就要施展某种遁术逃离!
“留下!”
傅承烨冰冷吐字,覆盖着暗赤冰晶拳甲的右手朝着那模糊的身影,遥遥一握!
咔——嚓——!
以那刺客为中心,方圆数米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瞬间……冻结!不是低温的冻结,而是法则层面的“停滞”!时间流速变得极其缓慢,空间结构坚固如神铁!那刺客的遁术瞬间被破,身影重新凝实,脸上首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暗赤冰焰——冻结时空!
傅承烨一步踏出,已出现在那被冻结的刺客面前,覆盖着冰晶拳甲的左手,如同捏碎一颗葡萄般,轻描淡写地按向了对方的头颅!
“不——!”刺客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尽全力催动体内能量,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挣脱这时空冻结的领域!
噗嗤!
如同西瓜爆裂,红的白的在冻结的时空中凝成一副诡异的静止画面,随即被暗赤冰焰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一名实力不俗的刺客,在融合了核心法则的傅承烨面前,连一招都未能接下,便形神俱灭!
傅承烨看都没看那消散的敌人,立刻闪身来到榻前,看到苏清晚那气若游丝、灵魂近乎透明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暗赤冰焰转化为最精纯温和的生机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稳住她即将消散的生机。
“晚晚……撑住……”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那双冻结万物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心疼。
苏清晚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归来和渡入的力量,长睫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却终究没能睁开眼。
“傅先生,先稳住苏小姐生机要紧!外面可能还有敌人!”南宫瑾此时也带人赶到,看到室内的景象和傅承烨身上那令人心悸的气息,心头巨震,连忙提醒。
傅承烨猛地抬头,暗赤色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据点之外的风雪。他感应到了,还有几道微弱却充满恶意的气息,正在迅速远遁。
“跑得了么?”
他冰冷自语,并未立刻追击。当务之急,是救醒苏清晚。他将苏清晚轻轻放回榻上,对南宫宿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救她!”
南宫宿凝重地点点头,与几名医官立刻围了上来,各种珍贵的丹药、针法不要钱般施展开来。
傅承烨则如同一尊杀神,守在榻边,暗赤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刚刚平息下去的暗赤冰焰在他周身隐而不发,却让整个据点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回来了。
带着更强的力量,也带着更沉的杀意。
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一个都别想跑!
而此刻,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柄因护主而再次耗尽力量、变得黯淡无光的“净骨”权杖,静静地躺在苏清晚手边。杖身内部,那混沌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灵动了一丝?仿佛在刚才那绝境下的爆发中,它也完成了一次某种意义上的……涅盘?
风雪依旧,杀机未散。
但希望的微光,已在这惨烈的守护中,重新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