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那片弥漫着死亡与瘟疫气息的区域,只想着赶紧逃离这噩梦般的地方。
可就在队伍走出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声。
杜明芳回头一看,只见那些原本躲在路边的难民,不知为何突然像疯了一样,朝着队伍追了过来 。
他们或许是被瘟疫逼得失去了理智,或许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个个眼神浑浊,嘶吼着扑向队伍的末尾。
“不好!他们追上来了!” 杨大东惊呼一声,举起木棍就要回头阻拦。
“别停!继续跑!” 杜明芳厉声喝止,“梁林,你和我断后!拦住他们!”
梁林应声,握紧佩剑与杜明芳并肩站在队伍末尾。
看着越来越近的难民,杜明芳眼神一凛,手中的长刀紧紧握住。
她知道,这一次,她必须下狠手,她不过是为了保住杨家村百余人的性命,挡住这致命的瘟疫。
日头越发毒辣,官道上尘土飞扬,杨家村的队伍在前面拼命奔逃。
身后是疯魔般追赶的难民,死亡与瘟疫的阴影,像一张巨大的网,紧紧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让这段逃荒之路,瞬间变得更加凶险莫测。
杜明芳和梁林在队伍末尾断后,眼看着杨家村的队伍顺着官道旁一条隐蔽的岔路口拐了进去,才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这条岔路藏在两丛枯树后,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还是杜明芳刚才跑在队伍末尾时,无意间瞥见的。
岔路远比官道难走,路面坑坑洼洼,布满了碎石和干裂的土块,蜿蜒曲折得像条蛇,在枯黄的草丛间绕来绕去。
马车的车轮碾过碎石,发出 “哐当哐当” 的巨响,车身剧烈颠簸着,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驴车虽比马车灵活些,却也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晃得厉害,车辕时不时撞到路边的土坡,溅起一阵干土。
“大家都下来走路!别坐车了!” 杜明芳追上队伍前端,对着家人喊道。
李兰和孩子早已被颠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车沿不敢松手,闻言小心翼翼地跳下车。
一时间,队伍里满是压抑的呼痛声,每个人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碎石路,裤脚沾满了尘土,脚底被硌得生疼,却没人敢抱怨半句 、
身后瘟疫和疯癫难民的阴影还未散去,比起活命,这点疼痛根本算不得什么。
杨大强,虽已累得气喘吁吁,却依旧强撑着走在队伍前头,时不时回头清点人数:“大家都跟上!别掉队!阿柱,你扶着你娘点!”
杜明芳和梁邵青分走在队伍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岔路两旁尽是枯黄的野草和光秃秃的树木,连只飞鸟都少见,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队伍就这样在崎岖的岔路上艰难跋涉,太阳渐渐爬到头顶,又缓缓向西倾斜。
直到快到下午,毒辣的日头稍稍减弱,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了些 ,一片狼藉的田地出现在眼前。
地里的庄稼早已枯死,只剩下枯黄的秸秆歪歪斜斜地插在干裂的土地里,田埂七零八落,显然早已无人耕种。
“前面好像有个村子!” 有村民眼尖,指着田地尽头的方向喊道。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几间低矮的土房错落分布在不远处的土坡下,烟囱没有炊烟,墙面斑驳脱落,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这么隐秘的地方,难怪路这么难走。” 杜明芳低声说道,心里却越发警惕 ,越是偏僻的村子,越可能藏着未知的危险。
“芳姐,我带梁林去前面探查。” 梁邵青走到她身边,语气凝重。
杜明芳点头说道:“我和你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三人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村子走去。
靠近村子才发现,村口的木门早已破烂不堪,歪倒在一旁,地上散落着些破旧的衣物和农具,显然是村民仓促逃离时留下的。
他们挨个儿查看了村口的几间土房,门窗大开,屋内的桌椅板凳翻倒在地,锅碗瓢盆碎了一地,炕上的被褥早已发霉,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村子是空的。” 梁邵青走到杜明芳身边,低声说道,“看样子,村民应该是早就逃荒走了。”
杜明芳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再去村子深处看看,确认没有危险。”
三人又在村子里仔细探查了一圈,走遍了十几间土房,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见到,只在村尾的一间土房里,发现了半袋早已发霉的粗粮,显然是被遗弃的。
确认村子安全后,杜明芳才朝着队伍的方向挥手示意。
杨家村的队伍见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纷纷加快脚步朝着村子走来。
“里正叔,您让大家在村口稍等片刻。” 杜明芳对着赶上来的杨大强说道,“建西、大东,你们带着二十个年轻汉子,每人拿好武器,分成五组,挨个儿检查村里的每一间屋子,确认没有隐患,再出来报信。”
“好!” 杨建西和杨大东齐声应下,立刻召集了二十个年轻汉子,每人握紧手里的粗木棍,分成几组朝着村里的土房走去。
村民们则在村口的空地上休息,老人和孩子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却也带着一丝找到安身之所的庆幸。
约莫一刻钟后,杨建西率先从村里走出来,对着杜明芳和杨大强喊道:“里正爷,娘,村子里的屋子都检查过了!没人,也没发现什么危险,就是好多屋子有点破,不过能住人!”
其他几组的汉子也陆续出来,纷纷点头表示安全。
杨大强松了口气,对着村民们说道:“大家都听好了!现在分成几户一组,挨着找空屋子落脚!先把东西搬进去,然后找些能烧的柴火,今晚就在这儿歇息!记住,别走远了!”
村民们应声,纷纷扶着老人、牵着孩子,朝着村里的土房走去。
一时间,沉寂许久的村子里,终于有了些许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