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紫商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锦盒,猫着腰,贴着墙根,做贼似的往徵宫的方向挪。
她一边走,一边还在脑子里奋笔疾书,续写着那本只存在于她想象中的年度大戏。
《白切黑妖女与她的黑切白修狗》
太带感了。
吸溜,简直太带感了!
她正沉浸在自己磕生磕死的快乐里,一个清冷沉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自身后响起。
“大小姐。”
宫紫商浑身一个激灵,抱着锦盒的手一抖,差点没把东西给摔了。她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看见来人时脸上立刻堆起讨好又谄媚的笑容。
“角、角公子,好巧啊,哈哈哈……”
宫尚角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柱下,一身玄黑常服,身姿挺拔如松。他看着宫紫商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眉心微蹙。
“大小姐这是要去何处?”
“我……我就是随便逛逛!”宫紫商眼珠子乱转,试图蒙混过关。
“是吗?”宫尚角的目光落在那个锦盒上,“远徵弟弟前几日还与我说,将商宫变革之事全权交予了大小姐。我还当大小姐近日都在为此事操劳,没想到,竟还有这般闲情逸致。”
宫紫商听他提起这事,腰杆瞬间就挺直了,脸上那点心虚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委以重任的、自豪的表情。
“那当然!弟弟……啊不,执刃他眼光好着呢!一下就看出我这如花似玉的女子,也有一颗精益求精的工匠之心!”
她正想就此展开一番长篇大论,彰显一下自己的雄才大略,目光却在触及宫尚角孤身一人的身影时,同情心不自主地向外冒。
上官浅跑了,宫远徵又被南家主迷得神魂颠倒,整日里沉醉在温柔乡。
偌大一个角宫,就剩他孤家寡人一个。
啧,怪可怜的。
“唉……”宫紫商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是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
宫尚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叹息弄得有些莫名。
“宫二你也别太难过了。”宫紫商那颗八卦又柔软的心,瞬间泛滥成灾,“虽然上官姑娘走了,弟弟也不要你了。但你看看,你还有这么多钱,这么大的宅子!”
宫尚角额角的青筋直跳。
他觉得,宫紫商的脑子可能不太正常。
“远徵弟弟是执刃,公务繁忙。”他耐着性子,沉声纠正。
宫紫商却只当他是在嘴硬,同情地看着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小声碎碎念:“可不是,光忙着金屋藏娇了。”
宫尚角内力深厚、听力敏锐,这句碎碎念一字不落地落入他耳中,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宫紫商毫无察觉,拍了拍怀里的大锦盒,一脸仗义地解释:“南家主给关了这么多天,肯定无聊,我给她送礼物去了。”
“关?”
宫尚角抓住了这个字眼。
宫紫商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说错话了。
“那、那个……商宫还有一堆图纸等着我看呢!我先走了啊!再会!”
她丢下这句话,抱着锦盒,以一种与方才鬼祟模样截然相反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跑了。
宫尚角独自立在原地。
金屋藏娇……关了这么多天……
他知道南卿住在徵宫,那是他作为盟友的默许。
他那个心思单纯、不谙世事的弟弟,自小在徵宫长大,身边除了药草便是毒物,连个说话的同龄人都没。平日里看着乖张狠戾,不过是少年人保护自己的伪装。他连女子的手都未曾牵过,怎会行此等荒唐之事?
一定是那个女人!
那个来路不明、心机深沉的女人!
她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狐媚手段,诱惑他那个不谙世事的弟弟,让他沉溺其中,神魂颠倒,甚至不惜违背规矩,将人强行囚禁在自己身边!
他与南卿的协议,是建立在“不伤害远徵”的基础上。
可她如今,却将他那个心思单纯的弟弟,引诱至此等疯狂偏执的境地。
这笔账,他要亲自去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