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琛在脱上衣。
一个简单的动作,疼得他面容扭曲、满头大汗。
他的肩胛处,有一大片青紫,还破了皮,往外渗着血水。胳膊上也有好几块青紫,手腕上季清宁看到的那处伤口已经结了痂。
“这是怎么搞的?”
叶明翰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按了按叶明琛的肩骨。
叶明琛咝的倒吸一口冷气,“轻点,疼死了。”
他慢慢舒缓身子,叹了口气,“昨天一群人冲进所里闹事,要把梁先生带走。我们在跟他们谈判的时候起了冲突,不知道是哪个,用凳子砸梁先生的时候,我正好挡了一下,就成这样了。”
叶明翰知道这话是二哥在避重就轻。
那些人,怎么可能只对付梁先生一个人?估计是打群架的时候,一群书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大哥二哥从小跟在爸妈身边,跟着高叔叔学过一些防身术。一般的小打斗伤不到他们。
可见当时的场面有多混乱。
那些人下手有多狠!
他无声叹了口气,拿镊子夹起一块药棉,轻轻按在伤口上。
叶明琛吸着气,隐忍着说:“骨头没事,皮外伤,几天就好了。”
叶明翰说:“我还有几天就回部队。二哥,爸妈需要你跟大哥照看着。他们现在被人盯得紧,架在台上下不来。你要出了事,让爸妈怎么办?”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你回来,照看着小海和小志,也养养伤。”
叶明琛无声笑了笑,“你觉得爸会希望我当逃兵吗?”
叶明翰动作一顿。
叶明琛反手拍了拍三弟,“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咱们全家,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中的。”
处理好伤口,两兄弟下楼。
季清宁连忙迎了上来,“处理好了?伤得怎么样?”
叶明琛笑笑,“没事妈,一点擦伤,擦点红药水就行。”
叶明翰也点点头。
叶明翰回到房间,温瓴连忙小声问,“怎么样?”
“已经处理好了,骨头没事。”
叶明翰说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间陷入沉思。
温瓴眼睛一转,小声说:“你知道保下简唯心的人是谁吗?”
叶明翰问,“怎么?”
“你不觉得,这个人既然想针对咱家,他会那么轻易罢手吗?这个人盯着咱家,时刻都想扑上来咬一口。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你就算回部队上,能放心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叶明翰看向温瓴,“你有想法?”
温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样?”
叶明翰若有所思,“从哪下手?”
“简唯心。”
叶明翰摇摇头,“她现在虽然跟二哥离了婚,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要涉案,对两个孩子也会有影响。”
温瓴说:“像她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你觉得她是那种宁愿牺牲自我,也要成全别人的人?”
叶明翰神色微动。
只要把简唯心背后那人给打掉,叶家至少能少一个劲敌。
“那要怎么做?”
温瓴连忙附到叶明翰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叶明翰听完,皱着眉头想了想,“办法好是好,成功几率对半。关键是,怎么把东西放到简唯心身上,还要在恰当的时候,让那东西出现在众人面前?”
简唯心不是傻子,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是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拿出来的。
温瓴拍了拍胸口,“那不是有我在呢吗。山人自有妙计!”
叶明翰毫不犹豫点头,“好,接下来,她的行踪,由我来盯着。”
时间紧迫,叶明翰下午就出了门。
小海去上学,陈姐带着小志在楼下玩游戏。
温瓴眼睛一转,拿了一根绳就下了楼,“小志,婶婶跟你玩翻绳游戏好不好呀?”
小志嘟着嘴,“我才不要。”
“那来猜猜游戏?”
小志继续摇头,“不要。”
温瓴又问,“那,咱们来过家家吧?”
小志抬起头,“好呀。不过我要做爸爸。”
“好。那,我做医生好不好?”
小志眨巴眨巴眼,“我要做医生,你做宝宝。”
温瓴笑,“我做宝宝的妈妈吧。”
她朝陈姐使了个眼色,陈姐会意,站起身去了厨房。
温瓴从客房里拿出一床小被子和一只枕头,用枕头做宝宝,包在小被子里。然后装着十分着急的样子,对小志说:“小志医生,我的宝宝发烧了,快给他打针吧?”
小志学着医生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拿针、抽药,还用卫生纸当棉球,擦了擦“宝宝”露出来的小屁屁,细嫩的手指当针,用力捅在枕头上。
温瓴承认自己在那一刻思想有些不纯洁,差点暴笑出声。
她咳了两声,才说:“哎呀,外面下雨了,宝宝还发烧,不能淋雨。”
小志下意识地说:“那让叔叔来接吧。”
温瓴面露难色,“可是,要叫哪个叔叔来呢?”
小志嘟着小嘴玩纸壳,“就是葛叔叔啊,他有大汽车。”
“好呀,那麻烦医生去葛叔叔家喊他一声好不好?”
小志瞪着一双懵懂的眼睛,想了半天说:“那你等等就好了,等天黑,葛叔叔就来。”
温瓴接着问他,“哎呀,麻烦葛叔叔多不好,他要是生气打人怎么办?”
小志眨巴着眼睛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葛叔叔会打屁股。”
温瓴问,“他打过小志?”
小志摇摇头,“他打妈妈屁股。”
温瓴倒吸一口凉气,不小心呛了一口,捂着嘴咳了起来。
小志连忙说:“哎呀,妈妈也发烧了,我来给你打针。”
陈姐躲在厨房里,捂着怦怦乱跳的心,听着客厅里温瓴装腔作势的惨叫声。
孩子不懂事,自然是知道什么说什么。
没想到温同志三言两语就把孩子的话给套了出来。
有人说过:一个女人,身子在哪,心就在哪儿。
简唯心敢陷害叶家,光是那人的保证肯定不够。
要么,她受迫于那人。
要么,就是有了比叶家更好的去处。
简唯心现在与那人利益深度捆绑,恐怕不会轻易出卖那个人。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