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翰转头看看温瓴,“你的顾虑,很有道理。但在这样一个特殊时期,就算是曲老,也不敢明目张胆承认这个外孙。”
温瓴笑着说:“但如果,宁星然这次能救了曲老的命,他是不是就可以曲老私人医生的名义,留在这边。或者,借此达成其他目的。”
“他救曲老的命?”
叶明翰转念一想,“他身上,确实有种淡淡的药草香,所以他是医生?这次,就是为了曲老的病回来的?”
温瓴点点头,“十有八九。那如果他当真能救曲老的命,却什么都不求呢?”
“什么都不求?”
叶明翰下意识回答,“如果是我,因为本身对他的亏欠,再加上救命之恩,一定会对他感激万分,且心怀愧疚,必定竭尽全力,助他完成他想要做的事。”
他问,“你觉得,宁星然以后会去哪?”
去哪?
当然是温瓴留在哪儿,他就会去哪儿。
或者,就算暂时不奔着温瓴来,他以后也会想方设法,出现在她身边。
还有叶明翰……
叶明翰的牺牲,始终像一根刺一样梗在温瓴心里。
她现在是有未婚夫的人,又被系统选定。
宁星然想达到目的,就得先让她变成无主的花。
温瓴轻轻靠在叶明翰怀里,轻声叮嘱他,“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你记得,一定不要与他近距离接触,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叶明翰偏头看了看她,奇怪地问,“除了他使的那些小心思,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人还长得这么好看,你怎么对他意见这么大?”
温瓴捧住他的脸,“女人的直觉,不行啊?”
叶明翰低低地笑,捏着她的下巴去吻她,“行,老婆说什么都行。”
“谁是你老婆?”
“你是。”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叶明翰哑着嗓子说:“去洗漱吧。”
温瓴这才坐正了,跳到地上,“好。”
两个人下楼坐了没五分钟,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楼前。
温瓴赶紧和叶明翰一起迎了出去。
头发花白的叶首长率先下了车。高猛打开另一侧的车门,同样一身军装的季清宁拎着一只黑色女士包也下车走了过来。
季清宁目光在儿子脸上一扫而过,那双历尽岁月沧桑却依旧温和宁静的眼睛,便落在温瓴脸上,“这就是小温?”
温瓴连忙上前问好,“伯父好,伯母好,我是温瓴。”
叶丰实笑着点了点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几时到的?路上可顺利?”
叶明翰连忙回,“高叔叔接站回得快,不到九点就到了家。路上挺顺利的。”
季清宁将包交给迎出来的陈姐,挽住温瓴的手,掌心干燥又温暖,“坐了几天的火车,累坏了吧?”
“还好。明翰找了座,一路坐过来,倒也没觉得多累。”
几人寒喧着进了屋。
吃完饭,季清宁才对叶明翰和温瓴说:“你爸给你们部队的团政治处打了电话,让他们尽快把结婚报告批下来。你们就在这边领结婚证,领完证,把小温的户口先落到这边。”
“明翰现在还是副连,随军不好搞特殊。你们新婚燕尔,小温跟着去,旁人那里也不好多说什么。先找个地方住下,再想办法找工作。”
有了工作,就可以把户口迁到那边去。
等叶明翰升到副营,就可以办理随军了。
要是叶明翰在这期间转业,分配地可以考虑回原籍,也可以留在对象户籍所在地。
温瓴总觉得叶家父母在处理这桩婚事上,有些匆忙。
不是不重视。
而是有点像急着给两人找退路。
叶明翰也感觉到了,神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谁心里都清楚,就眼下这个情况,今日不知明日事,每个人都过得如履薄冰。
能尽快办妥的事,没有谁会拖拖拉拉。
到了下午,叶明翰的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三家人都到了。
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每个人连说话都得压着声气儿,连笑都含蓄几分。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桌子旁,彼此说话都谨慎的不行。
只有叶明翰的二嫂、市妇联的专干简唯心笑着调侃了叶明翰一句,“三弟这够着急的呀,以前就跟三弟妹认识?”
叶明翰抬起眼睛看了简唯心一眼,“我们俩是一见钟情,一眼情定终身。”
简唯心嘴角抽搐几下,干笑着说:“哟,还一见钟情,挺时髦啊。”
温瓴不等说话,叶明翰已经悄悄伸过手,轻轻攥了一下。
她迅速闭嘴,用力憋了一口气,假装羞涩,红着脸低下头。
季清宁笑容微凝,接着打圆场,“好了,明翰也老大不小了,他自己有喜欢的女孩子,我跟你爸也省得操心。什么钟情不钟情,以后结了婚,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简唯心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又被季清宁打断,“明兰,靖靖这两天怎么样?晚上还哭闹吗?”
靖靖是叶明兰的小女儿,才刚刚六个月。
孩子太小,又不太舒服,这次就没带过来。
叶明兰叹了口气,“好多了,靖靖奶奶看着呢。妈您别担心。”
季清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简唯心眼睛盯着温瓴,要张嘴还不等说话,叶明翰已经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温瓴碗里,“怎么不吃肉?这可是陈姐拿手好菜,尝尝。”
简唯心立刻笑着说:“哎哟三弟真是长大了,知道疼媳妇儿了啊。以前三弟妹是做什么的呢?怎么认识三弟的?”
叶明翰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中。
这个二嫂,好像对两人是否旧识这个问题,还挺执着的?
要知道,温瓴的外公,是大企业家。
现在的大企业家们,正在宽敞的牛棚里写材料,接受人民的监督呢。
要不是外公和妈妈走得早,这会的日子也过得提心吊胆的。
简唯心这一句接一句的,全是坑啊!
她到底想干什么?
就算夯实了叶家与温家早有往来,搞倒了叶家,她又有什么好处?
真搞不懂这种人,脑子跟缺根弦一样。
温瓴一边腹诽,歪着头想了想,说:“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