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瓴回神,连忙坐上他的后车座,伸手扶住他的腰。
腰好细!
手感好结实!
好有安全感!
温瓴坐在后面,悄悄抿着嘴笑了:这样的优质好男人,两人又有了亲密关系,原主居然还能无动于衷。
并立场坚定地选择相信那个姓赵的渣男。
只能说,这眼瞎得也没谁了。
有了自行车,速度就快了许多。
半个来小时之后,两人就站在了县城客运站对面的街道上。
现在到处黑漆漆的,一丝光亮也没有。
叶明翰借着自行车头的手电,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现在刚刚十二点多一点,如果在这儿等的话,要等六个多小时。”
温瓴浑身湿漉漉的,粘乎乎的难受极了。
她四处环视一圈,“可这附近,好像没招待所。”
收回目光,看向叶明翰,留意到他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问,“叶同志知道哪儿有住的地方吗?咱俩衣裳都湿透了,得找个地方拧拧水、晾一晾。”
叶明翰咳了一声,目光有些不自地的到处看,“我,我外婆,在这边有一套房子。就是……就是……”
温瓴有些奇怪,“怎么,是不是不方便?”
“不是。我外婆上月底刚回了我舅舅家,原来单位分的房子还没收回去。家里,没人。”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有钥匙,要,要去吗?”
后面三个字,轻得像呓语。
不去住哪?
这半夜三更的,等他们找到招待所,估计天都已经亮了。
再说,现在住店得要介绍信。
叶明翰浑身都湿透了,就算口袋里有介绍信,也早成了浆糊。
“你外婆那房子,离这儿远吗?”
叶明翰松了口气,“不远,骑自行车用不了十分钟。”
到了地儿,温瓴才明白:难怪叶明翰当时说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对劲。
这个房子在一栋筒子楼上,是个只有十来平方的单间。
家里的东西,属于自己的都搬走了,剩下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条凳子。
但是很干净,也很干燥。
一些基本的用品也有。
脸盆、镜子、水桶,床上还有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
这是当初为了让叶明翰回来的时候有个地方住,外婆将卫生重新打扫过,还把床重新铺过。
叶明翰站在屋里空地上,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局促地说:“就是地方小了点。你今晚在这里睡,我,我出去找个地方……”
“就是休息几个小时,没必要再出去另找地方,怎么着也能凑合一会儿。”
温瓴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两人那样的事都做过了,再扭捏避嫌,也没什么意义。
叶明翰没再坚持。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提起水桶,“天晚了,锅炉房现在也没热水,只能用凉水擦一擦。我去下面水井压点水。”
现在天也不冷。
温瓴点点头,“好,多谢。”
等他出了门,温瓴开始梳理原主的记忆。
在原主记忆里,她爸张庆全是个非常老实朴素的人,整天骑着辆除了铃铛不响、到处都响的破自行车,穿的衣服洗褪了色,还打了一层层的补丁。
外公创办的企业公私合营之后,每年五六万的定息,张庆全就领了将近十年。
早在运动刚开始时,张庆全就将全部家产、连同温瓴外公留下来的那栋别墅,全都捐了出去。
现在他们一家,就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
在无数资本家被整得头破血流,今天批明天斗、整夜整夜写材料的时候,张庆全安安稳稳上着他的班,当着他的会计,拿着一个月50多块钱的工资。
继母陈桃花更是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整天围着灶头转。
但如果以为,他们俩像表面那样老实憨厚,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张庆全会在今年年底,带着一家老小突然消失。
直到三十年后重新回到省城,摇身一变,成为海外知名的大企业家。
头发抹的油光放亮,梳着大背头,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黑衣保镖,回来投资办厂。
省市领导亲自陪同。
电视台全程直播。
归国华侨富不忘本,回家乡、投巨资,带动家乡经济发展,赢得一片掌声和赞誉。
因为这些全都是原主前世临死前发生的事,时间最近,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直到三十年后,赵家村仍然穷得一批。
作为最先“富”起来的人,赵加宝买了他们村第一台彩色电视机。
打开后看到的第一个节目,就是张庆全回家乡投资建厂的新闻。
原主就是看到这个报道,一时失神,没留意让赵加宝的孙子摔了一跤。
这才送了命。
毫无疑问,张庆全上缴的家产,只是温家财产中极少数的一部分。
他就是拿了温家大部分财产,偷逃海外。靠着外公赚下的万贯家财,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
直到国内形势一片大好时,才敢回来。
那么,那些被他藏起来的家产,到底藏在哪儿?
他又是怎么带出去的呢?
门轻轻一响,打断了温瓴的思绪。
叶明翰走了进来,极快地看了温瓴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
他将水桶放下,将脸盆架提到屋子中间的空地上,“你在这里洗,我去水房。”
不等温瓴道谢,人已经迅速收拾了两件干净衣裳,提起一只脸盆,迈开大长腿跑了出去。
温瓴闩好门,脱掉湿透的衣裳,用毛巾沾着冷水,咝咝哈哈胡乱擦了擦,又用剩下的水将衣服漂洗一遍,用力拧干水分。
然后甩了甩,搭在屋里的晾衣绳上。
翻包的时候才发现,她挎包里的衣服、钱和介绍信,还有叶明翰写的保证书,在过河的时候,也全都湿透了。
她现在,没有衣服可以换。
这就有点尴尬了……
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快房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温瓴连忙走到门边,隔着门小声说:“叶明翰,我,我没有衣服换……”
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儿没回话。
隔了五六个呼吸的时间,才听他压着声音说:“你看到床边那个柜子了吗?没有上锁,里面有我几件衣服。你要是不嫌弃,先凑合着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