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四姐距离毒发还有一段日子。”
“别着急。”
“事情已经有转机了。”
方子期安抚道。
在家中勉强眯了一两个时辰,方子期就踩着星月的光芒又出了门。
方子期先去了一趟医馆,看望了一下燕忠澜。
屏退左右后。
燕忠澜颤抖着身体想要爬起来。
“主公,属下无能,让主公劳心费力了!”
“一切皆是属下之过!”
“这点事属下都不曾办明白!”
“属下无能!无能!”
燕忠澜老泪纵横。
在他看来,此事本就是因他而起。
若非他之前收过刘云哲的钱,也不会让刘云哲打着他的名义出了应天府。
这种事情发生了之后,主公非但没有责怪他,他赐他金牌,让他前往大顺那边带回刘云哲父子。
最终在主公所赐金牌的帮助下,终于将这两人成功带回了应天府。
但是带回了应天府之后…到了自己的地盘上,却遭遇了袭击。
刘云哲重伤垂死,刘稀元倒是活的,但是他一问三不知啊!
“燕叔。”
“此事莫要再说了。”
“我早说了,你虽有过错,却是无心之失。”
“以此为戒就好。”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燕叔你护好身体。”
“燕叔,我又给你带了一根百年老参,关键时候用得上。”
“还有这一万两银子,燕叔你先拿上。”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遣人来寻我就好。”
方子期瞥了一眼逐渐亮起来的天,微微轻叹。
第十天了……
真的是第十天了……
“主公……”
燕忠澜蠕动着嘴唇,双目赤红。
眼泪唰唰地往下流淌。
身体抖动的速度逐渐加快。
“燕叔。”
“保养身体!”
“你的意思,我懂!我都懂!”
“不必说!”
“都不必说!”
“燕叔。”
“你带着刘云哲父子回来的时候,可曾听他们说起些什么?”
方子期询问道。
现在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这很重要,很关键。
“这个……”
“倒是提及将那箱子银票给瓜分了。”
“对了主公,这就是那箱子银票。”
“我抽空看了一眼,估摸着有一百二十万两……”
“还有部分银两刘云哲已经拿去打点大顺的官员了。”
“这个刘云哲,这些年当皇商,确实搜刮了不少银两。”
“一路上他都在求我放过他……”
“至于其他的,倒是就没什么了。”
燕忠澜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展开深思……
但是思索来思索去…都抓不住什么重点。
看着燕忠澜递送过来的箱子,上面还加了锁。
哪怕燕忠澜昏迷的时候,都还是紧紧地抱着,不曾撒手。
“一百二十万两……”
“现如今大梁一年赋税的一成以上。”
“通天之财富。”
“燕叔。”
“有了这些银子。”
“你的子孙万代,都能享受荣华富贵。”
“你……”
“没动过心吗?”
方子期笑了笑道。
“哈哈!”
“主公!”
“动心嘛……”
“那肯定是必然的。”
“我燕忠澜又不是圣人。”
“但就算是千万两白银又如何?”
“在这个时代,有银子没用的。”
“这个刘云哲倒是有钱,但是稍有情况,跑得不也是比兔子还快吗?”
“去了大顺那边,也只是一头肥猪,谁都能宰上一刀。”
“那个扬州卫指挥司的指挥使杨罡想要拿下他,都无人敢拦着。”
“主公。”
“我燕忠澜此生算是看透了。”
“权利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有权利,还怕没钱吗?”
“权可以掌控钱。”
“但是钱不一定就能搬弄权!”
“我燕忠澜此生能够遇到主公这样的爱戴下属的主公!是此生之莫大之幸运!”
“承蒙主公不弃,只要主公还有用得着我燕忠澜的地方,我燕忠澜必定会向死无生!“
燕忠澜昂首挺胸,言之凿凿。
‘向死无生’这几个字,可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很多时候代表的更是一种强烈的信念!
“燕叔。”
“你的忠心,我是看得见的。”
“我说了。”
“燕叔将来。”
“混个世袭罔替的公侯世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方子期抬起头道。
此刻方子期的脑子还在急速旋转……
与此同时,燕忠澜突然眉毛一挑……
“主公。”
“还有一件事……”
“当时我不同意刘云哲的分赃计划后,他直勾勾地盯着我说,我一定会后悔的。”
“还说我必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报复。”
“还说这一次的事,我招惹不起。”
“我再问他,他就不乐意说了。”
燕忠澜说完后。
方子期眉毛一挑。
“惹不起?”
“在大梁,我们惹不起的人,又有几个?”
“不是首辅,不就是晋王?”
“难不成…真是晋王?”
方子期脸色难看。
如果真是晋王折腾出来的这些计划。
那一旦等太后娘娘咽了气,那位晋王恐怕就要夺位了。
“主公。”
“这是您之前交给我的金牌。”
“根据扬州卫指挥使司指挥使杨罡的意思,这‘正’字金牌很是珍贵,似乎大顺那位首辅大人就打造了这么一枚……”
“剩下的都是‘恩’字金牌。”
“持有这金牌,按照杨罡指挥使的意思,就如同大顺首辅朱正恩亲临,甚至能够直接调动当地的守军。”
“主公,这位朱首辅对您…确实是…赤诚得很。”
“主公,如果大梁这边真的要发生动乱……”
“退去大顺倒也不失为一条后路。”
燕忠澜忍不住提醒道。
方子期眉毛挑了挑。
表情显得很复杂。
我那位同窗首辅,这么给力的吗?
之前他想伪造首辅高廷鹤通敌卖国的证据,他就将高廷鹤私通大顺的真证据拿出来了。
之后又特地派他表哥方文轩回来,想要劝说方子期去大顺当官,甚至以帝位许诺……
现在……随手托他表哥方文轩送来的一块金牌,居然还是唯一的……甚至还能直接调动大顺军队的。
方子期握着手中的‘正’字金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金牌有点烫手。
凡事,过了度,就不好了。
方子期感觉,他同朱正恩之间的关系,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同窗之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