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月。”
李策开口了,听不出喜怒。
“怎么?你也想来分一杯羹?还是觉得这几个废物杀得不够利索,想亲自给朕补一刀?”
轰!
南宫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
哪怕他此刻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笑,但南宫月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个字说错,下一秒脖子就会被他直接拧断。
毕竟,这是一个能笑着将枕边人送上断头台的男人。
“臣妾……臣妾万死不敢!”
南宫月偷偷瞄了李策一眼,强忍心中忐忑,
“臣妾听李存孝将军说,陛下孤身北上,身边连个侍奉的人都没有,臣妾实在是放心不下……臣妾一路追来,只想……只想在暗中护您周全!”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臣妾见陛下神威,本不敢现身叨扰,只是……只是门外尚有漏网之鱼,臣妾才擅自出手。”
李策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护朕周全?”
他侧弯下腰,手指勾住南宫月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就凭你?”
“你是觉得朕的刀不够快,还是觉得朕的命太脆?”
南宫月被迫看着李策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她腿软的戏谑。
“臣妾……臣妾知罪……”
“臣妾只是……”
“只是什么?”
李策打断了她的话,脸凑得极近,呼吸喷在她脸上。
“想朕了?馋朕身子!”
南宫月身子一颤,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李策看着她这副羞窘的样子,心情大好。
手臂一伸。
直接揽住那纤细的腰肢,往上一提。
南宫月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了那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霸道。
且充满了侵略性。
“既然来了,那就别在那装模作样地跪着。”
李策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满意地感觉到怀里的人软成了一滩水。
“护驾这种粗活,轮不到你。”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李策空着的那只手顺着她腰线的弧度滑下,在那挺翘的惊人曲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声音不大,却让南宫月浑身一颤。
“朕此行北上,是要让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而你,”
李策的嘴唇凑到她耳边,
“要让朕时刻记得,这世间除了杀戮与江山,尚有温柔乡值得回还。”
“朕的龙榻,不能冷着。懂了么?”
南宫月把头埋在他胸口,声音细若蚊蝇。
“臣妾……遵旨。”
心脏狂跳。
她将脸埋在李策坚实的胸膛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霸道气息。
她本该恐惧,本该抗拒,但身体深处却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战栗的渴望。
这个男人是毒,是瘾,她明知会粉身碎骨,却已深陷其中。
“行了,别腻歪了。”
李策松开手,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
太脏。
影响心情。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柜台后面发抖的店小二。
“喂。”
李策喊了一声。
店小二浑身一激灵,两腿之间湿漉漉的,一股子骚味。
“爷……爷爷……饶命……”
店小二从柜台后面爬出来,疯狂磕头。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杀人跟切菜一样。
眼前这位爷,到底是哪路神仙?
“饶命?”
李策从怀里摸出一锭沉甸甸的五十两银子,随手扔到店小二面前。
“这钱,够买你这破店十个了。”
他蹲下身,盯着店小二那双涣散的眼睛。
“去换条裤子,洗个澡。”
“然后把这地洗干净。”
“今晚这里没来过客人,也没死过人。”
“懂?”
店小二看着地上的银子,又看看李策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懂?
必须要懂!
不懂就是死!
“懂!懂!小的懂!”
店小二拼命点头,抓起银子死死攥在手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爷您放心!小的今晚瞎了!聋了!什么都没看见!”
“聪明人。”
李策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
他一把拉过南宫月的手,大步朝门外走去。
这地方晦气。
还是外面空气好。
南宫月被他牵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出了客栈。
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那匹汗血宝马正在路边打着响鼻,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
李策翻身上马。
“上来。”
南宫月看着那只宽厚有力的大手,脸颊又是一阵发烫。
她咬了咬嘴唇,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李策手臂一用力。
南宫月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他稳稳地拉上了马背,安置在他的身前。
她整个人,都被圈在了李策的怀里。
后背紧紧贴着他炙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一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李策的双臂,从她身侧环过,牢牢抓住缰绳,也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怀中。
这姿势……
“坐稳了。”
李策没有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南宫月的耳垂,声音低沉而灼热。
“朕带你去杀人!”
“驾!”
一声低喝。
汗血宝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如风,瞬间化作一道黑影,决绝地冲入前方无尽的夜色。
..................
马蹄声碎。
这一跑,就是两个时辰。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弥漫。
原本安静的官道,忽然变得嘈杂起来。
一开始是零星的几个人影,拖家带口,步履蹒跚。
接着是一群,一大群。
等到天光大亮,眼前的景象让南宫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
全是人。
原本宽阔的官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数不清的百姓,漫无目的地向南涌动。
衣衫褴褛,拖家带口。
“老乡!”
李策策马拦住一个满脸血污的汉子。
“前面怎么了?哪来这么多人?”
汉子被高头大马吓了一跳,哆嗦着往后退。
“跑……快跑啊!”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来时的北方,眼中满是血丝和恐惧。
“胡人!是胡人杀进来了!听说他们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那根本不是人,是一群吃人的畜生啊!”
“你们也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