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这凌厉无比的冲锋,典韦竟是不闪不避!他双目圆睁,暴喝一声:“来得好!”
就在甘宁双戟即将及身的刹那,典韦动了!他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腰身一拧,双臂虬结的肌肉瞬间贲张,手中一对大铁戟如同两条黑龙,自下而上,悍然迎击!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金铁交鸣巨响爆开!火星四溅!
甘宁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从双戟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双臂一阵酸麻,几乎握不住兵器!他胯下战马更是悲嘶一声,被这反震之力迫得连退数步,险些人立而起!
好恐怖的力量!甘宁心中骇然。他自诩勇力,但在典韦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勉强!
典韦一击得势,更不饶人,大步向前,双戟挥舞,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劈、砸、扫!每一戟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都砸成齑粉!
甘宁急忙稳住战马,舞动双戟奋力格挡。
“铛!”“铛!”“铛!”
一声声巨响连绵不绝,每一次碰撞,甘宁都感觉像是在硬接攻城锤的撞击,手臂越来越沉,气血翻涌不休。
他试图凭借马速和技巧游斗,寻找典韦的破绽,但典韦的戟法大开大阖,看似漏洞百出,实则力贯千钧,以力破巧,将他所有的精妙变化都强行压制、打断!
两人戟来戟往,战作一团。甘宁的双戟如狂风暴雨,试图以速度和变化取胜;典韦的双戟则如泰山压顶,一力降十会。场中只见戟影翻飞,尘土飞扬,怒吼声与兵刃撞击声不绝于耳。
转眼间,三十余回合已过。
甘宁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每一次挥戟都感觉异常艰难。而典韦,却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刚才那番激烈搏杀只是热身,攻势反而越发猛烈!
“甘宁!再接我一戟!”典韦看准一个空档,暴喝声中,右手铁戟以开山裂石之势,猛地砸向甘宁头顶!
甘宁已是强弩之末,咬紧牙关,奋起余力,双戟交叉,奋力向上架去!
“铛——咔嚓!!”
又是一声巨响,但这一次,伴随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甘宁左手戟的戟杆,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从中断裂!戟头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甘宁左手一空,身形顿时失衡,空门大开!
典韦左手铁戟紧随而至,并未用戟刃劈砍,而是用那沉重的戟面,如同拍苍蝇一般,横着拍在了甘宁的胸腹之间!
“噗——”
甘宁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从马背上被直接拍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两丈开外的地上,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爬起。
典韦收戟而立,并未追击,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甘宁。
城上城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毫无悬念、纯粹力量碾压的战斗结果所震撼。
甘宁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胸腹间剧痛难当,但更痛的是他的心。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所有的勇武和骄傲,都被击得粉碎。他甚至感觉到,典韦最后那一击,已然是手下留情,否则此刻他早已是戟下亡魂。
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向不远处那断裂的戟头和依旧巍然屹立的典韦,又看向城头上那些紧张、关切、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目光的部下……
良久,他挣扎着,用那半截断戟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推开想要上前搀扶的亲兵,一步步走到张羽军阵前五十步处,将手中那半截断戟扔在地上,然后,对着端坐马上的张羽,单膝跪地,低下了他从不肯轻易低下的头颅,声音沙哑却清晰:
“败军之将甘宁……愿降!请太师……收纳!”
这一刻,他心中的块垒仿佛随着这一跪而消散。他尽力了,为刘表,也为自己的骄傲画上了一个句号。接下来的路,是为自己,也是为这三万信任他的兄弟而走。
张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催马向前几步,温言道:“甘将军请起!将军武勇,世所罕见,今日一战,更见真章!能得将军相助,如虎添翼也!即日起,将军和旧部,编入我军序列,暂归高顺将军节制,日后立功,再行封赏!”
“谢太师!”甘宁再次叩首,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重负的释然。
随着甘宁的归降,宛城门大开,三万荆州军有序出城,放下武器,接受整编。南阳郡,兵不血刃,彻底平定。
张羽大军在宛城外休整一日,带着收编的甘宁部,浩浩荡荡,踏上了真正的凯旋归途,返回冀州元氏县。荆州的硝烟,暂时散去,但天下的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
交趾郡的州牧府内,烛火摇曳。四十六岁的士?独自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这是兄长士燮生前最常坐的位置。扶手上的雕花已经被磨得光滑,仿佛还残留着兄长的温度。
半年前那个雨夜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病榻上的士燮面色灰败,枯瘦的手却异常有力,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交州...就托付给二弟了...守住这份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