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润顿时呆若木鸡,她转头看着众妃嫔,只见她们个个额头抵地,不敢辩解,只说深宫寂寞,高菩萨见色起意,受了他的引诱胁迫,少不得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兮兮。
冯润内心波涛汹涌,突然暴起,奔到高菩萨面前,质问道:“你怎么可以负心于我,背着我干这些事!!!你这个杂碎!”
高菩萨扭了一下脖子,斜着眼睛看着她,许久阴狠一笑道:“我是个男人,元宏做得,我为什么做不得?”
“你!你!你!……”冯润气得七窍生烟,说好的海誓山盟,原来都是一个屁,她终于明白,自己最倒霉的事情不是二次回宫,而且遇到了高菩萨这个灾星!
如果没遇到这个妖孽的话……
她转向元宏,悔恨不已,道:“陛下,请给臣妾一柄剑,我要亲手杀了他!”
元宏冷漠一笑,道:“你俩也别再这里扮丑演戏了,朕早都看腻了,朕还有别的事要问!”
元宏眼神逐一扫过几位妃子,眼光落在离得最远的那位身上。
那位妃子低着头,一直在哆嗦。
“王氏,你近前来,朕今日不问你失德之事,我只问你一件,如果想死得痛快,最好实话实说,高昭容是怎么死的?”
高昭容性情婉约,生下皇次子元恪,如今已经立了太子,还给元宏育有一女,名建德公主,元宏对她才是真正的爱念备至。
一年前元宏南征,曾经暗示她要防备皇后,可是她还是暴卒于洛阳,别人都以为元宏不会追查,怎么可能?
如今他盯着王氏问起此事,可见高昭容的暴薨,和她脱不了干系!
王氏瘫倒在地,哀求元宏念及她往日服侍之功,留自己一条贱命,期间数次叩首至额头流血,姿态卑微至极。
她供述自己被高菩萨迷惑勾引,失身在前,又受他胁迫,怕暴露在后。
在高菩萨的授意下,探望高昭容时,趁她不备,在她的水杯里下了点无色无味的东西,至于是什么,她也不知道,更没想到,第二天高昭容就死了。
直到此时,冯润才知道详情,怪不得高菩萨不肯跟她细说,过程原来是这样的。
元宏叹了口气,他望着冯润,痛心不已,道:“皇祖母临终曾留下遗言,让我立冯清为后,还说家有贤妻夫祸少,如果冯清在,会保我后宫安宁,果然被她老人家言中了!”
冯润除了不停磕头,请求宽恕,什么话也没有了。
元宏斜靠着身子,毫无感情的看着她冷笑。
许久一拍大腿,道:“冯润,你知道你现在很丑,很脏嘛?”
“丑?脏?”冯润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和这俩个字扯上关系。
元宏让冯润起身,并且赐座。
冯润哪里敢坐?疑惑的看着元宏。
元宏语气冰冷道:“让你坐,你就坐吧,皇祖母是你的亲姑姑,按理说,咱俩也不是一个辈分上的,你是长辈,坐吧。
我娶了你,确实不会有好结果,这也算是老天对我的惩戒,没想到的是,你这个白痴老妪,真的手拿白刃直接插在了我的肋上!”
“老妪?!!!”冯润心态彻底崩了,我有那么老吗?
元宏的眼神里除了无尽的失望,就是憎恨,早有太监过来,将冯润拽起来,按在了椅子上。
审讯当日落幕,元宏下令当堂将高菩萨施以宫刑,见高菩萨嗷嗷惨叫,居然还没咽气,又命杖打五十。
之后居然还有微弱气息,元宏道:“投入天牢!”
据说几日后,高菩萨在天牢中终于一命呜呼,可以说死的极其痛苦。
冯润的侍卫长双蒙等五名涉案宦官、及身边宫女,高菩萨手下的女巫全部斩首,尸体抛至城外荒野示众;
与高菩萨勾结的那些意欲反叛的大臣一一被奉旨查办,很多潜藏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元宏话付前言,并没有累及双蒙的父母双亲和其他家属。
王氏及余下与高菩萨有染的妃嫔一律当堂杖毙!
冯润母亲常氏教女无方,所有封号一撸到底,废为庶人,禁足冯府,不得入宫探望冯润;
冯润之弟冯夙被罢官,流放边疆,终身不得回京,最后贫困潦倒,客死他乡。
话说,当日堂上,冯润一直战战兢兢坐在那里看着高菩萨受刑,她终于明白,元宏赐座的原因,是怕她观刑时坚持不下来!
她确实心如刀绞,受了极大的刺激,那毕竟是她深爱过的人,怎么能不跟着感同身受,听着高菩萨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她几次濒临晕厥。
等到诸位妃嫔受刑时,她已经如坐针毡,不停偷看元宏,但是元宏就像在看一场好戏,根本不鸟她,当诸位妃嫔的尸体被拽出去时,她彻底崩溃了!
对她的处罚一直没说,但是她深知只会更残忍,更可怕……
极度紧张以后,她终于脱力,从椅子上摔落在地,道:“陛下,你饶了我吧……”
元宏回头看了她一眼,厉声吼她:“贱人!因为你死了多少人?不要大呼小叫的…”
贱人???
冯润从没想过,元宏将世上所有难听的话,今天都用在了她的身上,又老又丑,又賍又贱,她突然怒了,豁出去了,不就是一死吗?要杀便杀,如此折磨是何意思?
她突然眉毛倒竖,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尖利而破碎。
笑够了,她媚眼如丝地望向元宏,向他招招手道:“你过来,我跟你说个秘密,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实际上,你就是个大傻子!”
元宏明显感觉到冯润不正常了,她原本就疯癫过,这会儿应该是旧病复发了。
也是,好人经历这些,这时候也吓疯了。
元宏走过去问:“你要说什么?”
“你让他们都退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冯润爬到他脚边,抱住他的大腿,嘿嘿傻笑。
元宏并没有推开她,而是蹲下身,托着她的脸看了看,说实话,她依然那么美,如今更添了几分凄清的感觉。
元宏笑了笑道:“白整留下,其余的都退下吧……”他倒是很想听听这个疯婆子会跟自己说些什么。
“他也不能留下,我的秘密只能你一个人听!”冯润突然手跑脚蹬哭闹起来。
“没事,我把他的耳朵塞上棉花,他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元宏真有耐心陪她玩。
白整果然耳朵里塞上了棉花,元宏冲他做了几口型,白整摇摇头,意思是我什么也没听见,其实元宏啥也没说。
“真听不见了?”冯润信以为真,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捶打自己的腿,一边前仰后合的说:“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冯清当年也是我栽赃陷害的。”
元宏“噗呲”一声笑了,真幼稚,他点点头,道:“朕知道,这不算秘密,朕也是借力打力。”
“你知道?那好吧,我再说一个,保证你不知道。”冯润跪起身子,云天雾罩的看着元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