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二年四月下旬,初春的寒意尚未从濑户内海完全褪去,大明远征舰队的庞大阴影,已如命运的黑云,笼罩了倭桑国经济的心脏——大板。
鹿儿岛浓烟未散,惊惶已如瘟疫般沿着海岸线蔓延至畿内。德水幕府急令如雪片,严令纪伊、淡路等藩水军倾巢而出,不惜一切代价加固大阪湾口防御。一座座临时炮台被仓促垒起,数十艘大小战船猬集湾内,武士们紧握着手中的铁炮,望向海平面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决绝。他们深知,若让明军再次得逞,“天下的厨房”将万劫不复。
然而,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仓促的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四月廿二,黎明。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雾,大板湾口的倭桑国守军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如山岳般庞大的大明舰队,以严谨的战斗队形,沉默地压满了整个视野。俞咨皋坐镇的“定海”号如同移动的城堡,位居中央;黄龙的东江舰队与陈鹏举的广州舰队分列两翼,炮窗尽开;郑芝虎的南洋快船则如猎食的群鲨,游离于阵型之外,伺机而动。
“擂鼓!进军!”俞咨皋令旗挥下,代表着死亡的号炮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倭桑国水军试图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数量优势,发起决死冲锋,妄图贴近明军巨舰进行他们擅长的接舷战。但这注定是一场徒劳的冲锋。明军舰队始终保持着令他们绝望的距离,侧舷的重炮发出了整齐的怒吼。
“轰!轰!轰——!”
定海水师的巨型攻城炮,广州水师的新式速射炮,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实心铁弹轻易地撕裂倭船的木质船壳,开花弹则在甲板上空炸响,迸射出无数致命的破片。海水如同沸腾,不断有倭船被直接命中,断成两截,或燃起熊熊大火,迅速沉没。试图迂回包抄的倭船,则被郑芝虎的舰队精准截杀,南洋水师的悍勇水手用精准的火铳射击和矫健的跳帮战术,将任何靠近的威胁消灭在萌芽之中。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不到一个时辰,大板湾口的海面上便漂浮着无数破碎的船板、旗帜和挣扎的落水者。倭国水军的抵抗意志,连同他们的战舰,一起被明军的炮火碾成了齑粉。
屏障既除,大明舰队如同决堤的洪流,毫无阻碍地涌入大阪湾。那座以繁华闻名的浪华港和连绵不绝的城下町,彻底暴露在无数黑洞洞的炮口之下。
“目标,港区、仓库、町屋!自由轰击,尽尔所能!”俞咨皋的命令冰冷而无情。
下一刻,真正的末日降临了。
数百门火炮持续不断的轰鸣,仿佛天神的震怒。沉重的弹丸如同冰雹般砸向大坂,木质结构的房屋在冲击下如同纸糊般坍塌,随即被炮火引燃。储存着粮食、布匹、漆器、硫磺的巨型仓库区,成了最好的燃料,冲天的烈焰伴随着爆炸声直上云霄,黑色的浓烟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停泊在港内的商船、货船未能幸免,或被击沉,或被蔓延的大火吞噬。富庶的大板在火焰与爆炸中痛苦地呻吟,昔日“天下厨房”的喧嚣,此刻只剩下绝望的哭喊与建筑的爆裂声。
炮击持续了数个时辰,直到整个港区及沿岸街区化为一片仍在燃烧的、冒着浓烟的废墟。
随后,在舰炮的掩护下,京营陆战队在王聘的指挥下,开始登陆。明军士兵们穿着鲜艳的号服,手持燧发铳,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踏上了仍在灼热冒烟的土地。他们刺刀雪亮,眼神锐利,以战斗队形向内推进,清剿着任何零星的、组织混乱的抵抗。
当大明军队的旗帜出现在大阪城下町的中心街道时,幸存的倭人,无论是武士还是平民,都蜷缩在断壁残垣之间。他们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矜持与傲气,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麻木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在明军士兵冰冷的目光扫过时,他们纷纷伏地叩首,浑身颤抖,不敢直视这支来自天朝的“鬼神之师”。
连续对鹿儿岛、大板的毁灭性打击,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对德水幕府统治根基的撼动。消息传开,倭桑国举国震怖,西国诸藩对幕府的无能怨声载道,离心倾向加剧。明军展现出的跨海远征能力和毁灭性手段,彻底粉碎了倭桑国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庞大的大明舰队,如同悬浮在倭桑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并未因胜利而松懈。部分舰队转向朝鲜釜山、丽水进行休整补给,并协助朝鲜肃清残敌。同时,一道来自北京紫禁城的、盖着皇帝玉玺的最后通牒,被快船送到了江户。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与内部濒临崩溃的压力下,德水家光不得不派出以老中为首的使团,乘着小船,高举白旗,前往停泊在摄津海域的明军旗舰“定海”号,祈求停战议和。
代表大明皇帝朱由检接见他们的,是司礼监倭国总务太监李有德。他面无表情地站在甲板上,身后是巍峨的舰楼与森严的卫兵,甚至没有给予倭使一个座位。
“尔国蕞尔小邦,屡犯天威,罪无可赦!”李有德的声音尖细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始宣读那份将彻底改变日本命运的《谕倭国条款》……
东海的波涛之上,龙吟之声响彻云霄。一个由大明铁与火铸就的东海新秩序,已初现狰狞的轮廓。崇祯十二年的这场跨海东征,以其果断、猛烈和高效,正深刻地、永久地改变着东亚的战略格局。而大明皇帝的意志,将成为这片岛屿未来命运的唯一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