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盈家主急匆匆地来到潇湘馆,一脸哭笑不得:“小祖宗,你今年才八十岁,办寿宴是不是……太离谱了点儿?”
“在凡界,六十岁就能过大寿,我现在都八十了,怎么不合适?”桔子正对着水镜试穿礼服,一身织金绣凤的暗红锦袍衬得雍容华贵,“你也知道,我这一年,在天盈城里吃了不少红白席,随出去的礼金都能堆成山了,不趁机办个大寿,什么时候才能捞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盈家主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你的身份特殊,要办就得大办,到时候开支比礼金还多,怕是收不回本!”
“这我可不管,反正开支你出,礼金我收!”桔子转过身,摆出耍赖的架势,“上次在秘境,你儿子煽动人群,害我不能进秘境,还倒贴了几十万上品灵石。这次你帮我办寿宴,咱俩就算扯平了。”
“居然有这种事?”盈家主扯了扯嘴角,苦笑道,“那我还要谢谢你,给我宽限了一年。”
“咱俩亲兄妹,这么客气干嘛?”桔子回了个亲近的笑,帮忙出谋划策,“实在不行,就给九宗四族、妖族、魔门都发个请帖,能收多少是多少。”
“这个主意不错!”盈家主眼睛一亮,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差点儿撞上迎面进来的迭婷。
“姐姐,婷婷提前给您送寿礼来啦!”迭婷双手交叠按在腰腹,屈膝垂首行了一礼,声音娇娇柔柔,“婷婷祝姐姐容颜永驻,寿与天齐!”
话落,她又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块玉佩递给桔子:“这是我从师尊的宝库里挑选的礼物,和姐姐的手镯很配,你看看喜不喜欢?”
自从断板仙尊死后,绿盘峰只剩她一个亲传,所有遗产都归她所有,自然不缺宝物。
“婷婷有心了,快坐下,姐姐马上就好了!”桔子笑着接过,目光刚触到玉佩便呆立当场。
只见那玉佩呈碧绿色,外表晶莹剔透,入手光滑圆润,中间还有一个圆形凹槽,内里灵光流动,仿佛蓄满一汪池水,隐约浮现着一个文字。
桔子立即将玉佩凑到眼前,文字却诡异地消失了,接着放回腿上,又渐渐浮现出来。
如此尝试几次,终于发现了规律。
就是在玉佩靠近手腕上的九字珠时,会浮现出最贴近的那颗宝珠上的文字。
“难道这就是开启九字珠的钥匙?”
“难道断板仙尊当年杀我爹,就是为了抢这枚玉佩?”
桔子的心脏“咚咚”狂跳不止,握着玉佩的双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研究七年的金手指,终于有了眉目。
那个沉寂多年的女强梦,也再次苏醒过来!
她强压心中狂喜,朝着迭婷晃了晃玉佩,微笑着说道:“婷婷挑的这个礼物,确实和姐姐的手串很配,我很喜欢,谢谢你!”
“姐姐喜欢就好!”迭婷见她忽喜忽忧,表情变幻不定,还以为自己的礼物有什么问题,现在听桔子这样说,心里也终于踏实下来。
这时,宋丹丹抱着一个绣着寿桃的布偶跑进来,举到桔子的面前:“姐姐!这是我给你绣的寿桃,你看好不好看?”
桔子弯腰捏了捏她的脸蛋,接过布偶别在腰间:“我们丹丹的手艺最好,到时候我就这样带在身上!”
说话间,她又绕着水镜转了几圈,确认没有问题,便在丫鬟们的帮助下换回便装,然后若无其事地出去逛街,直到夜深人静,才终于有机会单独研究玉佩和九字珠。
先将“临”字珠放到玉佩上方,凹槽里立即有一缕灵光冒出来,就像一道青烟,从凹槽的灵光池里袅袅升起,吸附到宝珠的底部,然后不断的积累、漫延,直至将整个宝珠包裹起来。
桔子等了一会儿,没有进一步的反应,于是松开手指,让宝珠掉落到凹槽里。
玉佩和九字珠似乎真的是一套,宝珠落到凹槽里,完全严丝合缝,然后贪婪地吸收凹槽里的灵光,看起来很亲和。
桔子又等了一会儿,除了宝珠光泽变亮,没有更多的变化,于是取出宝珠,滴了一滴精血到凹槽里。
凹槽内的灵光瞬间剧烈沸腾起来,就像煮沸的热水,然后渐渐平息、冷却,但没有任何法器认主的迹象。
“究竟是我的问题,还是你们的问题?”
桔子有些气急败坏,真想把这两个倒霉玩意儿摔了,可又不甘心曾经流过的那么多血,只能变换着法子一次次尝试。
盈紫鹃见她没有睡觉,却门窗紧闭,到饭点也不出来,便按照闭关的规格处理,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毕竟桔子从不修炼,更别说闭关了。
五天后,桔子顶着鸡窝头和黑眼圈出来,一副萎靡不振,生无可恋的模样。
正常来说,修士打坐,只会越来越精神。
但凡她每天打坐几分钟,也不会出现这种疲劳憔悴的情况。
盈紫鹃和盈雪雁面面相觑,齐齐摇头表示不解,然后分别伺候梳洗和用膳。
宋丹丹和迭婷住在客房里,没有桔子带领,也不敢出院乱跑。
听到桔子出来,两人也一起走到院子里,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年纪和宋丹丹差不多,但是生得极美,美得有些不真切,让人感觉如坠梦境。
桔子第一眼就看痴了,然后……越看越不对劲,甚至本能的生出一丝恐惧。
脑中不受控制地出现一个奶呼呼的小胖脸,以及那个恐怖的笑:“今天晚上我会梦到你哦……”
那是七年前的一个下午,就在这个院子里,她只是躺在藤椅上睡个觉,结果刚眯眼,就被一个小恶魔掳走,强迫她在床上陪玩了五天……
“你是小小小……”桔子瞪大眼睛,声音有些发颤。
“大师姐,我是市梦,是你的小小小师妹!”市梦声音清脆悦耳,如玉石相击,又带着几分空灵,而且举止温婉恭敬,完全不似小时候那般霸道。
“那我现在是在梦里吗?”桔子被市梦的变化震惊到,但还是不确定地试探,“你这次不会逼我去床上玩了吧?”
“大师姐,是我来看你了,不是做梦。”市梦捂嘴轻笑一声,耳尖不由自主地通红,“小时候不懂事,吓着大师姐了,我现在给大师姐道歉。”
说着,她屈膝垂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活脱脱一副世家小姐的贤淑模样,而且成熟稳重,完全不像一个14岁的孩子。
桔子见她这般知书达礼,想来也不会再强制自己,便放下戒心,招呼道:“真的是梦梦呀!快过来,陪我一起吃饭。”
“好的,大师姐。”市梦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缓缓走过来,坐到桔子身侧,举筷夹菜的动作也极为缓慢文雅,而且除非桔子询问,否则不会主动说话。
这还是小恶魔吗?不会是被哪家小姐夺舍了吧?
桔子偷偷打量着,愈发觉得奇怪,不敢相信一个人的变化能有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