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晋军一脚踹开流年观的门,把桃木剑往供桌上一扔,剑鞘磕在香炉上,掉出半把香灰。
广成子!把账本拿出来!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广成子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换 water(他新学的词),闻言手一抖,塑料水壶掉进水盆里,溅了两只乌龟一身泥。啥、啥账本?他肥嘟嘟的脸皱成包子,我上周刚把卖辨灵散的钱交给你啊。
不是那个!沈晋军往石凳上一坐,拍着桌子,是黑月会那三个据点的预算!端掉它们得花多少钱,能捞回多少好处,这账得算明白!
邓梓泓跟着走进来,怀里抱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一听这话立刻把包往桌上一放:我龙虎山的符咒钱得算在内,黄符纸一张五块,朱砂一两二十,还有我师父特意给的镇邪符,这个贵,一张五十。
你咋不去抢?沈晋军瞪他,上次你画符把我打印机墨盒都霍霍了,还没让你赔呢!
那是你打印机质量差。邓梓泓梗着脖子,再说我那符救了你一命,按市场价得收你两千,我都没要......
广颂子突然开口,他刚把铜锤靠在柴房门口,锤头还沾着点铁锈。先吃饭。
就这两个字,沈晋军和邓梓泓立马闭了嘴。主要是广颂子手里还拎着把菜刀,刚从厨房摸的,刀刃闪着寒光,谁也不敢触他霉头。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笑意:我就说饿肚子办不成事吧。
广成子赶紧钻进厨房,没一会儿端出盆咸菜,还有两碗剩饭。只剩这些了,早上的粥......被菟菟泡胡萝卜吃了。
菟菟抱着半截胡萝卜从柴房探出头,耳朵抖了抖:好吃......
败家玩意儿!沈晋军瞪她一眼,又转向邓梓泓,看见没?这就是不记账的下场!连顿正经饭都吃不上!
邓梓泓从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两个肉包子,看得沈晋军眼睛都直了。龙虎山食堂的,刚出锅的。邓梓泓故意咬了一大口,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
广成子的肚子叫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包子,咽口水的声音隔着三米都能听见。
广颂子突然起身往厨房走,没一会儿拎出个砂锅,揭开盖子,里面是炖得烂烂的排骨,香味瞬间填满整个院子。
沈晋军扑过去,你啥时候炖的?我咋不知道!
早上。广颂子往每人碗里舀了一勺,知道要打架,得多吃点。
广成子的眼泪差点掉进碗里,扒着碗边吸溜:还是我弟好......
邓梓泓也不客气,拿起勺子就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算你有点良心......这排骨炖得比龙虎山斋堂的强。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遗憾:可惜我只能闻闻。
沈晋军立刻舀了勺汤往地上洒:给你闻闻,精华都在汤里。
正吃着,张梓霖骑着电动车冲进院子,车筐里的相机颠得快要散架。沈哥!我打听着了!他把相机往桌上一放,抓起个排骨就啃,黑月会那三个据点,一个在纺织厂仓库,据说囤了不少古董,另一个在老电影院,里面有台能拍鬼魂的摄像机,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是啥?沈晋军追问,眼睛亮得像灯泡。
是个小卖部。张梓霖嚼着排骨,卖过期方便面的,估计是放哨的。
众人:......
广成子突然举手:那小卖部是不是王婶隔壁那家?上次我买醋看见过,老板总戴个黑口罩,还不给讲价。
多半是了。沈晋军摸下巴,先从小卖部下手,目标小,容易得手,还能顺便买瓶醋——广成子,这次你要是再搞砸,就别想分好处了。
广成子赶紧点头,嘴里的排骨渣差点喷出来。
邓梓泓拿出小本子开始算账:纺织厂仓库得请我师兄们帮忙,至少五个人,每人出场费五百,这就两千五。老电影院那台摄像机据说有邪气,得用净化符,这个我师父有,不过得花跑腿费......
跑腿费我出!沈晋军拍胸脯,我让小李鬼去,他跑得快,还不用给钱,管顿饭就行。
广颂子突然放下勺子,指了指邓梓泓的本子:我不用钱。
那不行。沈晋军摆手,亲兄弟明算账,你出力最多,至少分四成......不对,三成五,我得留三成,邓梓泓两成,广成子零点五......
凭啥我只有零点五?广成子急了,把勺子往桌上一拍,我上次撒的辨灵散不要钱啊?那可是加了特级花椒面的!
就你那破粉?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上次差点把我呛晕,给你零点五都算多的。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叶瑾妍突然说:我刚才探查了一下,纺织厂仓库里的古董有问题,上面缠着不少怨气,估计是黑月会用来养小鬼的,卖不了多少钱。
那摄像机呢?张梓霖眼睛亮晶晶的,能拍鬼魂的话,我开直播肯定火!
别想了。叶瑾妍叹气,那摄像机拍出来的东西会吸人阳气,上次有个记者拍了段视频,第二天就掉了半头头发。
众人再次沉默,连啃排骨的声音都小了。
广颂子突然站起来,往柴房走,回来时手里拿着个布包,往桌上一倒,滚出来十几个银元,还有个金戒指,闪着光。
这是啥?沈晋军捡起来咬了咬,真金的!
王宏飞身上的。广颂子淡淡道,搜出来的。
邓梓泓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拿起银元翻来覆去地看:这至少是民国的,一个能卖八百......不对,一千!
广成子也不吵了,数着银元,手指都在抖:一、二、三......十五个!加上戒指,至少两万!
发财了!沈晋军一拍大腿,这还端啥据点?直接去搜黑月会的人不就行了?
你想啥呢。叶瑾妍无奈,王宏飞是个小头目,才有这点钱,真遇到许馥妍那种级别的,你能打得过?
提到许馥妍,沈晋军的兴奋劲儿消了一半。那女人穿红裙子,笑起来甜滋滋的,下手却狠得很,上次差点把他的桃木剑给毁了。
还是按原计划来。邓梓泓把银元包好,先端小卖部,探探虚实,再去纺织厂和电影院。至于钱......他看了眼广颂子,这金戒指归我,抵符咒钱。
凭啥?沈晋军不乐意,广颂子搜出来的,得归流年观!
我是龙虎山的,处理这些邪物有经验,没有我,你们拿到也卖不出去。邓梓泓说得理直气壮。
广颂子突然把金戒指往沈晋军手里一塞,又把那包银元往邓梓泓怀里一推:就这样。
两人都愣住了。
广成子凑过来,小声说:我弟这是......怕你们打起来。
沈晋军捏着金戒指,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把戒指往桌上一放:算了,戒指卖了钱分三份,咱仨一人一份。广颂子,你那份存起来,回头给你找个嫂子......不对,找个弟媳。
广颂子的耳根居然红了,转身往柴房走,估计又去劈柴了。
邓梓泓也把银元推回来一半:我那份够买符纸就行,剩下的......算流年观的活动经费吧。
沈晋军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这高冷人设崩了啊。
谁、谁人设崩了!邓梓泓脸一红,抓起两个肉包子就往门外走,我回龙虎山叫人,明天早上八点,老地方见!
张梓霖举着相机追出去:等等我!我去拍点准备工作的素材!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广成子给乌龟换水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叫卖声。
沈晋军拿起金戒指,对着太阳看了看,金光晃得人眼睛疼。叶瑾妍,他突然说,你说咱这么折腾,到底图啥?
叶瑾妍的声音很轻:图林秀在那边能睡个安稳觉,图横江市少点像黑月会这样的混蛋,图......你这破道观能一直开下去。
沈晋军没说话,把戒指揣进兜里,起身往厨房走。广成子,晚上煮面条,多加两个鸡蛋,给广颂子加俩,他今天出力最多。
好嘞!广成子应着,又开始跟龟丞相嘀咕,你看你们多好,不用打架,不用算账,每天就知道晒太阳......
两只乌龟把头缩进壳里,估计是听烦了。
夕阳透过院墙的缺口照进来,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光斑。沈晋军看着柴房门口广颂子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的,突然觉得这流年观虽然破,却比他穿越前住的出租屋暖和多了。
至少在这里,有吵架的朋友,有靠谱的兄弟,还有个毒舌却总在关键时刻帮他的剑灵。
至于黑月会的据点?明天再说。
今晚先吃顿好的,养足精神,才能跟那帮孙子好好算账。
沈晋军摸出手机,给萧霖发了条微信:明天有空不?可能要打架,需要个随行医生,报酬是......一顿排骨。
没一会儿,萧霖回了个的表情,后面还跟了句:记得多放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