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晋军正蹲在流年观门槛上数钱,是昨天帮王阿姨找丢失的金戒指赚的五十块辛苦费。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数第三遍了,能不能干点正事?观里的香快烧完了,不去买就算了,地板都没拖。
来了来了。沈晋军把钱塞进裤兜,刚站起来,就见观门口停了辆黑色轿车,下来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皮箱,一看就很有钱。
请问是金土流年道长吗?男人说话客气,眼神却老往观里瞟,我是宏达集团的刘总,听说您能处理些......特殊情况。
沈晋军眼睛一亮,赶紧摸出手机打开录音:刘总客气,先说好,驱鬼两千起,抓妖五千,要是涉及到祖上阴宅问题,另加钱。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别这么财迷,先问清楚啥事。
刘总没在意沈晋军的市侩,打开皮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现金,看着得有几十万。我办公室闹得厉害,每天半夜都有脚步声,文件还会自己乱飞,找了好几个大师都没用,听说您有办法。
这钱是定金。刘总推过皮箱,事成之后再加一倍。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拽过旁边的广成子:广成子,看你的了!上次你那辨灵散不是说能闻出鬼怪品种吗?
广成子正啃着胡萝卜,闻言把剩下的半截塞给菟菟,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不过先说好,事成之后,我要三分之一。
你咋不去抢?沈晋军瞪他,最多十分之一。
最少五分之一,不然我用花椒版的。广成子梗着脖子,肥嘟嘟的脸都鼓起来了。
刘总看得直乐:两位别争了,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解决。
广颂子不知啥时候从后院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个斧头,估计刚劈完柴。他看了眼刘总,又扫了眼皮箱,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摆着:赶紧走,别耽误事。
沈晋军一挥手,拎起桃木剑就往外冲,刘总带路,广成子你跟上,广颂子断后,菟菟看好家,别让龟丞相爬出去了。
菟菟抱着胡萝卜点头:知道啦,要是有快递记得给我带薯片。
到了宏达集团办公楼,刚进刘总办公室,沈晋军就打了个喷嚏。阴气挺重啊。他摸了摸鼻子,广成子已经掏出个小瓷瓶,打开闻了闻。
是个老鬼,死了至少五十年,脾气还不好,爱在纸上写字。广成子皱着眉,不过没害人,就是爱捣乱。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我看看。桃木剑轻轻颤动,办公室里散落的文件突然飘起来,在半空拼出几个字:还我手稿!
这是......刘总吓了一跳,我这办公室以前是个印刷厂,难道是......
八成是以前的排版工。沈晋军摸着下巴,估计是没完成的稿子被烧了,执念不散。
广颂子往墙角一站,斧头往地上一顿,那股子气场,吓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跳。老鬼似乎有点怕他,文件一声掉回桌上,没了动静。
你看,还是我弟厉害。广成子得意起来,上次那个吊死鬼,也是他一斧头劈散的。
别吹了。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掏出张黄纸,刘总,找张空白的纸和笔来。
纸笔拿来后,沈晋军咬破手指按了个血印,又让广成子撒了点普通的糯米粉——他才不会用那花椒版的,免得把老鬼呛得发狂。
老鬼听着,我知道你有执念。沈晋军把纸铺在桌上,你把没写完的东西写出来,我找人帮你印成书,保证流传下去,咋样?
桌上的笔突然自己动了,在纸上飞快地写起来,字迹歪歪扭扭,还挺有力量。广成子凑过去看,越看越惊讶:嚯,还是本武侠小说呢,写得比现在那些网红作者强多了。
叶瑾妍也忍不住点评:情节还行,就是错别字有点多。
等笔停下,纸已经写满了。沈晋军拿起纸,对刘总说:刘总,这事得你帮忙,找个出版社......
没问题!刘总拍板,我公司旗下就有出版社,保证精装出版。
老鬼像是松了口气,办公室里刮起阵小风,桌上的文件自己归位了,再没别的动静。广成子嗅了嗅,点头:走了,怨气散了。
广颂子扛起斧头,往外走,路过沈晋军时,塞给他个小纸条。沈晋军打开一看,上面是广成子的字迹:别忘了我的五分之一。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把纸条塞进口袋,跟刘总握手,合作愉快,记得加钱。
回去的路上,广成子一路念叨那本武侠小说,说要当第一个读者。沈晋军摸着兜里的定金,盘算着该给观里添点啥——至少得给龟丞相换个大点的别墅,总不能让丞相夫人一直挤在粉色塑料房里。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声:就知道钱,刚才老鬼写字的时候,你那崇拜的眼神都快掉地上了。
哪有。沈晋军嘴硬,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主要是觉得,这老鬼还挺有才的。
广颂子走在前面,突然停下,指了指路边的报刊亭。沈晋军凑过去一看,上面贴着张海报:宏达集团最新悬疑小说《午夜印刷厂》即将上市。
这速度......沈晋军目瞪口呆,刘总效率可以啊。
广成子已经冲过去买了份报纸,上面居然有老鬼那篇手稿的节选。写得真好!他捧着报纸,差点把胡萝卜汁洒上去。
沈晋军看着热闹的街景,又摸了摸桃木剑,突然觉得这道士当着还挺有意思。赚钱是一方面,能遇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事,认识这些特别的,好像比啥都强。
回到流年观,菟菟果然在等薯片,沈晋军赶紧从包里摸出来递过去。龟丞相正趴在门口晒太阳,丞相夫人缩在角落里,估计又闹别扭了。
广成子,把那报纸给我念念,我听听老鬼写的啥。沈晋军往躺椅上一坐,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广成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声音抑扬顿挫。叶瑾妍的笑声从剑里传来,沈晋军跟着嘿嘿直乐,广颂子靠在门框上,嘴角也悄悄弯了弯。
夕阳透过观门照进来,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流年观里满是胡萝卜味、薯片香,还有老鬼那未完待续的故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