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观的午饭吃得像战场。
广成子新研发的辟邪粉拌饭刚端上桌,就被小飞一翅膀扇到了地上。黑色的粉末混着白米饭,在青砖地上洇出个诡异的图案,像某种邪恶的符咒。
你赔我饭!广成子心疼得直跳脚,伸手去抓小飞,却被她灵活躲开,还被扔了片薯片壳在脸上。
广颂子默默盛了碗白饭,往广成子面前一推,又夹了块咸菜放上面,意思很明显:别跟小孩计较。
沈晋军叼着鸡腿,举着手机拍视频:家人们快看!辟邪粉拌饭的另类用法——地面涂鸦!点赞过万,下期教大家用符纸折千纸鹤!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我建议你先看看天上。
沈晋军抬头,嘴里的鸡腿差点掉下来。
只见流年观上空,不知何时飘着片乌云,黑得发蓝,边缘还闪着电光,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更离谱的是,乌云下面悬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还拿着本书,正是七绝书生萧晟。
这货属风筝的?沈晋军把手机镜头对准萧晟,张梓霖!快拿你的无人机来!咱给黑月会搞个空中直播!
张梓霖从厨房探出头,嘴里还叼着块锅巴:无人机昨天拍王宏飞打架摔坏了,正用502粘呢!
萧晟的声音透过乌云传下来,清清淡淡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傲慢:云游子道长,别躲了。出来聊聊?
云游子从柴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擦剑布,慢悠悠地擦着他那柄木剑。聊啥?聊你上次偷我晒的草药?还是聊你那本盗版《道德经》?
萧晟像是被戳到痛处,脸色沉了沉:道长还是这么爱开玩笑。我今天来,是想请教青云观的青云诀他说着翻开手里的书,书页无风自动,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红得像血。
请教?云游子把擦剑布往腰上一缠,你带了拜师礼?还是准备把黑月会的老巢盘下来给我当分院?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小声说:师叔,他肯定没安好心!我这有新做的臭屁辟邪粉,撒他身上能臭三天!
一边去。云游子推开他,抬头看向萧晟,要打就下来,别在天上当风筝,看着眼晕。
萧晟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道长果然痛快。他合上书,脚尖在虚空中一点,像走楼梯似的,一步步从乌云上走下来,稳稳落在流年观的院子里。白衬衫一尘不染,连鞋底都没沾灰。
广颂子瞬间站到云游子身侧,斧头横在胸前,眼神警惕得像护崽的狼。
广颂子?我手下败将!!好像比上次看上去厉害了些。萧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广颂子身上转了圈,怎么不用你的铜锤,改用斧头了?果然年轻有为。不过今天,我找的是云游子道长。
云游子把木剑往地上一顿:找我就直说,别扯那些没用的。你那,我早就想领教领教了。
萧晟翻开书,指尖在某一页一点,第一绝,落笔惊鸿
话音刚落,书页上突然飞出一行字,是用朱砂写的,笔画凌厉,带着股煞气,直逼云游子面门。
云游子不慌不忙,木剑在身前画了个圈,嘴里念念有词:青云绕,浊气消——破!那行字撞上木剑划出的光圈,瞬间散成金粉,飘落在地,居然长出了几丛青草。
有点意思。萧晟又翻了一页,这次飞出的是幅画,画的是只猛虎,张着血盆大口扑过来,虎爪上还带着黑气。
雕虫小技。云游子木剑一挑,地上的青草突然疯长,缠成个网,把猛虎牢牢困住。猛虎在网里挣扎了几下,变成张废纸掉在地上。
广成子看得直拍手:师叔厉害!比我那粉厉害多了!
萧晟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他合上书本,突然从怀里掏出支毛笔,蘸了点不知啥时候出现的墨汁,往空中一挥:第二绝,墨染山河
墨汁在空中化作条黑龙,张牙舞爪地冲向云游子,所过之处,院墙上的青苔都变成了黑色,看着像发霉了。
云游子脚踏七星步,木剑上突然泛起青光:青云诀——起!院角那棵老槐树突然抖了抖,落下无数绿叶,绿叶在空中连成道屏障,挡住了黑龙的去路。
一声,黑龙撞在屏障上,墨汁四溅,把绿叶染成了黑的,却没能再往前一步。
老东西,有点本事。萧晟的语气带着点嘲讽,手里的毛笔又动了,这次墨汁化作无数小箭,密密麻麻射向云游子。
云游子把木剑舞得像风车,挡开大部分墨箭,有几支漏网之鱼,却被广颂子用斧头背拍飞。斧头与墨箭相撞,发出的脆响,像在敲锣。
倒是忠心。萧晟瞥了眼广颂子,毛笔突然转向,墨汁化作条鞭子,抽向广成子。
哥小心!广成子吓得抱头蹲倒,广颂子眼疾手快,一斧头劈在墨鞭上,把它劈成了两截,落地变成滩黑水。
看来得拿出真本事了。萧晟扔掉毛笔,从书里抽出张黄纸,上面用鲜血画着个诡异的符号,第三绝,血咒锁魂
黄纸飞向空中,化作个巨大的符号,散着红光,压得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变沉了。沈晋军感觉胸口发闷,像被块大石头压住,连呼吸都费劲。
不好!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这是黑月会的禁术,能吸人魂魄!
云游子突然咬破指尖,把血滴在木剑上,大喝一声:青云观,镇!木剑上的青光暴涨,像个小太阳,硬生生把那红光逼退了半分。
老了就是老了。萧晟冷笑,双手结印,符号的红光又盛了几分,你那点灵力,撑不了多久。
云游子没说话,只是额头渗出了汗珠。他确实老了,刚才跟王宏飞打架的清风道长是个例子,他们这代人,灵力早就不如年轻时充沛。
就在这时,广颂子突然动了。
他没去帮云游子,而是转身走向墙角的柴火堆,抱起一根最粗的木头,猛地往地上一砸。
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院子都在晃,那空中的血符号居然抖了抖,红光淡了点。
萧晟愣了愣:你干什么?
广颂子没理他,又抱起一根木头,往刚才的位置砸下去。这次更用力,地面都裂开了道缝。血符号的红光又淡了点。
神经病!萧晟骂了句,分出部分灵力去压制广颂子,结果云游子抓住机会,木剑青光再涨,直接把血符号捅出个窟窿。
萧晟喷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白衬衫,卑鄙!
兵不厌诈。云游子喘着气,额角的汗滴在地上,这叫战术配合,你个小屁孩懂啥。
萧晟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冷得像冰:今天这事,不算完。他捡起地上的书,转身就想走,却被广成子拦住了。
想走?广成子举着半罐臭屁辟邪粉,笑得像只奸计得逞的黄鼠狼,尝尝我这个!说着就往萧晟身上撒。
萧晟反应快,侧身躲开,粉末却撒了他一裤腿。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比茅厕还上头。
萧晟的脸都绿了,捂着鼻子就跑,连乌云都忘了收,跑得比被狗追的兔子还快。
广成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中了我的生化武器了吧!这粉加了臭豆腐汁,臭三天都算少的!
云游子看着萧晟消失的方向,突然笑了:这小子,还是嫩了点。他把木剑递给广颂子,帮我擦擦。
广颂子接过剑,认真地用布擦着,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沈晋军凑过来,递了瓶矿泉水给云游子:道长,刚才那青云诀挺帅啊,能不能教我两招?我保证不用来拍视频带货。
云游子白了他一眼,先把马步扎稳再说。上次见你扎马步,跟筛糠似的。
叶瑾妍在剑里笑: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广成子突然捂着鼻子:哎呀!太臭了!快把这粉扔了!
众人这才想起那罐臭屁辟邪粉,赶紧七手八脚地把它扔到院外,还用符咒封了口,生怕臭味飘回来。
夕阳西下,乌云散去,阳光重新照进流年观。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刚才被墨汁染黑的地方,居然冒出了新芽。
广颂子把擦干净的木剑还给云游子,又默默去劈柴了。只是这次,他劈的柴摆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广成子蹲在地上,数着今天卖辟邪粉赚的钱,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沈晋军举着手机,对着夕阳拍了段视频:家人们,今天又是打跑反派的一天!点赞过万,下期揭秘黑月会高层的尴尬瞬间——比如被臭豆腐粉袭击什么的......
叶瑾妍叹了口气: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道观里,就没一个正常的。
云游子靠在门框上,看着院里闹哄哄的景象,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
是挺不正常的。
但比起青云观那些规规矩矩的老道,他好像更喜欢这里的热闹。至少,不用端着架子,可以痛痛快快打一架,还能看广成子用臭豆腐粉当武器。
至于萧晟?
下次来再说吧。
反正流年观有的是等着他。
比如,广成子说,他准备研发榴莲味辟邪粉了,威力比臭豆腐的大十倍。
想想那场面,云游子突然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