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终结”规则纳入内天地的瞬间,整个二十五丈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阳间区域的生机骤然凝固,灵植保持着摇曳的姿态却再无活力;冥土区域的魂灵哀嚎戛然而止,如同被定格的照片;流淌的冥河停止了波动;甚至连那缓缓旋转的归墟之眼,都出现了刹那的滞涩!
一种绝对的、万物终焉的意蕴,开始从内部侵蚀、瓦解这片初生的世界。
这是比任何能量风暴、法则冲突都要本质的威胁!它攻击的不是结构,而是“存在”本身的概念!
虾献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被冻结,思维都变得缓慢。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早已准备好的手段瞬间发动!
“混沌无极,纳!”
内天地中央,那归墟之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不再是吞噬能量,而是试图吞噬这丝“终结”规则!混沌之气如同沸水般翻涌,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要将这丝规则同化、分解。
然而,“终结”规则的层次太高,归墟之眼的吞噬之力竟难以撼动其分毫,反而自身旋转的速度因受到规则影响而越来越慢。
“献祭万法,炼!”
虾献催动《万献归流道章》,发动了核心的献祭之力。他并非献祭这丝规则本身(那几乎不可能),而是献祭掉内天地中,因这丝规则侵入而产生的“崩溃”趋势!“崩溃”本身,也是一种变化,一种可以被献祭的“概念”!
同时,他引动了之前融入肉身和内天地的那缕先祖献祭道痕,以及刚刚领悟的那一丝微弱的秩序道韵。
献祭道痕散发出同源的光芒,加固着内天地的根基,抵抗着“终结”的侵蚀。而那一丝秩序道韵,则如同一个精准的模具,试图去“规范”、“定义”这丝无序扩散的终结规则,虽然无法控制,却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其破坏的范围。
多种力量协同作用,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那丝“终结”规则在内天地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万物依旧呈现“终结”状态,但因其破坏范围被秩序道韵限制,又被献祭之力不断抹去“崩溃”后果,加之混沌之气的持续侵蚀,它的力量竟然在被一丝丝地、极其缓慢地……磨灭、吸收!
这个过程,如同水滴石穿,缓慢得令人发指,且对虾献的心神消耗巨大。他必须时刻维持着这种精妙的平衡,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导致平衡打破,内天地瞬间被终结规则从内部瓦解。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那一丝“终结”规则终于被彻底磨灭、其本源道韵被混沌之气同化吸收的刹那——
轰!
虾献的内天地猛地一震!
一种难以言喻的升华感涌遍全身!
那原本只是缓慢抵抗终结规则的秩序道韵,在吸收了这丝“终结”本源后,仿佛得到了某种补全,瞬间壮大了一丝,并且与混沌大道、献祭大道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融合。
内天地并没有扩大,依旧是二十五丈。但空间的稳固程度,却提升了数倍不止!那晶化的壁垒上,隐隐浮现出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秩序纹理与献祭符文,共同构成了世界的框架。
阳间与冥土的轮回体系,因这一丝融合了“终结”与“秩序”的全新道韵加入,变得更加完善和高效。生与死的转换,少了一些混沌自发,多了一丝大道运行的必然。
他甚至感觉到,内天地与外界大宇宙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似乎变薄了一些。一种奇妙的感应,开始在他心间滋生——他仿佛能隐约触摸到,外界天地间,那无所不在、又无形无质的……“虚”之力量!
炼虚之境!
化神修元神,炼虚则需感悟天地之“虚”,将自身之道,与冥冥中的虚空法则相合,初步做到“虚实相生”,神通威力大增,对空间的掌控也将达到新的高度。
他现在并未突破,但已经清晰地看到了那道门槛!并且,因为其内天地的特殊性与雄厚根基,他一旦突破,实力提升将远超寻常炼虚修士!
虾献睁开双眼,眸中深处,仿佛有混沌初开、秩序建立、又终归于寂灭的幻象一闪而逝。他的气息更加内敛,但偶尔流露的一丝意蕴,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他看向残碑上的掌印,目光中已无丝毫惧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与探究。这掌印,对他而言,已从致命的威胁,变成了悟道的资粮与磨刀石。
“终结……亦非永恒。秩序……亦有破绽。”他轻声自语,道心愈发通透。
他知道,继续留在此地,虽然还能借助掌印悟道,但效率会大大降低,而且风险依旧存在。观测者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他需要更多的积累,更多的感悟,去寻找突破炼虚的真正契机。
是时候离开这归墟坟场核心了。
他站起身,对着残碑深深一拜。无论是因为同族之谊,还是传承之恩,这位素未谋面的先祖,都值得他这一拜。
“先祖安息。吾道,必不蒙尘。”
拜别残碑,虾献转身,朝着坟场之外的方向行去。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与来时的小心翼翼已然不同。
修为已达化神巅峰圆满,肉身经过道痕淬炼强横无匹,内天地稳固异常并初具世界雏形,更窥得了炼虚门槛,对献祭大道的理解更是今非昔比。
如今的虾献,实力比起刚入坟场时,强大了何止十倍!
他需要一场战斗,一场足够分量的战斗,来检验自身的成长,来磨砺锋芒,或许,也能借此真正推开那炼虚之门!
而在这归墟坟场,乃至更广阔的星域,最不缺少的,就是敌人与战斗。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破碎时空,望向了坟场之外,那更加浩瀚,也更加危险的未知世界。
“索偿之路,尚未尽。道争之局,我已入。”
“接下来,该让这诸天万界,再闻我‘噬仙魔’之名了。”
身影闪烁间,他已消失在暗红色的土地上,只留下那座残破的碑,以及碑上那道仿佛永恒烙印的掌印,依旧在诉说着古老的道争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