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门外,那口见证了“史上最大Ipo”惊天一百零八响的青铜洪钟,余韵似乎还在京师城的砖缝瓦楞间嗡嗡低徊,空气里残留着银票翻飞、人心躁动的“钱味儿”。然而,仅仅一墙之隔,一片毗邻的空阔场地上,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尘土! 干燥的、带着初春寒气的黄土尘烟,被无数双大脚板践踏、被沉重的物件拖拽,搅得漫天飞扬,如同平地升起一片浑浊的黄云!
号子! “嘿——哟!!”“加把劲啊——嘿咗!!” 粗犷、整齐、充满原始力量感的呐喊,如同沉闷的鼓点,一声声砸在夯实的土地上,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这里,没有钟磬礼乐的庄重,只有铁与木、汗与土的碰撞!这里,即将崛起大明王朝、乃至未来全球资本世界的真正心脏——**京师熊猫交易所**的永久神殿!
奠基仪式?简单到近乎粗粝!
没有三牲祭品,没有繁复的祭文祷祝。场地中央,只有一块未经雕琢、浑然天成、足有半人高的泰山原石!石质黝黑粗粝,带着山川的厚重与岁月的沧桑,这便是未来的奠基石!石头旁,站着蒯祥。这位将作监大匠,此刻褪去了朝服,穿着一身沾满油污木屑的深蓝色工装,胸口那个“九边食神”的锅盔图案都蒙了层灰。他身后,肃立着数十名精壮汉子——眼神锐利如鹰,动作麻利似猿,皮肤黝黑,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一种经过九边风雪淬炼、钢铁履带打磨过的彪悍气息!这便是令行禁止、效率惊人的“熊猫工程队”!
李拾同样一身工装,站在泰山石前,目光扫过这片充满野性力量的土地,扫过那些闻讯而来、挤在临时围栏外指指点点的京师百姓,以及…那几个穿着绯红官袍、被朱元璋“特意关照”过来“学习先进营造法式”的工部官员。那几位官员脸上,写满了“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的矜持与不易察觉的轻蔑。
“吉时已到!” 李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尘嚣与号子,“**破土——奠基!**”
话音落,蒯祥上前一步,从身旁工匠手中接过一柄崭新的、锃亮锃亮的铁锹,锹柄上还系着刺目的红绸。他没有丝毫花哨,如同最老练的农夫,弓步沉腰,手臂肌肉贲张,铁锹锋利的刃口狠狠切入脚下坚实的黄土!
“嘿!”
一锹饱含着力量与希望的泥土,被高高扬起,又重重抛洒在奠基石旁!
这一锹,如同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轰——!
整个工地,瞬间从静止切换到狂暴模式!
呈现在围观人群眼前的,绝非他们认知中那种肩扛手抬、号子震天却进度缓慢的传统营造!而是一场足以颠覆他们三观的、“基建狂魔”式的高效表演!
预制构件的狂想曲!
场地一侧,早已堆起了一座小山!不是砖瓦砂石,而是规格统一、棱角分明、散发着新木清香的**巨大木制构件**!粗壮的方形立柱,跨度惊人的横梁,整面整面的厚实墙板,以及一块块足以承载千钧的楼板!每一块构件边缘,都开凿着精密无比、如同艺术品般的**榫卯接口**!表面闪烁着桐油混合特制防火防蛀涂料的温润光泽,关键部位还用朱砂标注着清晰的编号——甲壹叁、乙贰柒、丙肆伍…
“吊——!”
随着工头一声令下,简易却高效的木制吊臂(核心是数组坚固的定滑轮与动滑轮组合,辅以人力绞盘)吱呀作响!数名工匠喊着号子,合力转动绞盘,粗大的绳索绷紧!
“走你!”
一块标注着“主梁·甲壹”的巨大横梁,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如同被无形巨手提起,稳稳升空!下方,另一组工匠早已在地基石灰线上精准定位。横梁落下,边缘预留的雄榫,如同长了眼睛般,“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嵌入下方立柱顶端的雌卯之中!紧接着,铁锤挥舞,碗口粗、烧得通红的**精铁门栓**被狠狠砸入预留的孔洞,将榫卯死死锁住!整个过程,快!准!狠!
“墙板!丁区!上!”
“楼板!西叁!定位!”
命令简洁,执行高效。巨大的构件在吊臂起落间飞舞、对接、加固。第一层的框架轮廓,竟在围观人群(尤其是那几个工部官员)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不到一个时辰!** 一个由粗壮木柱和横梁构成的、方方正正、筋骨嶙峋的一层建筑骨架,赫然矗立在原本空旷的场地上!
【★弹幕核爆:卧槽!活体乐高!巨型积木搭建术!】
【预制件!标准化!蒯神这是把流水线搬工地了!】
【一个时辰一层?工部老登的下巴呢?快捡捡!】
【榫卯+铁栓!古代模块化建筑!这思路领先几百年!】
蒸汽力量的咆哮!
“呜——嗡——!!!”
场地中央,一台体型经过特殊改良、比火车头小巧却依旧充满力量感的怪物,发出了低沉而持续的咆哮!正是**工地特供版蒸汽锅炉**!黝黑的铁躯上,粗大的铆钉如同肌肉的纹路,一根粗壮的烟囱笔直刺向天空,正“突突突”地喷吐着大团大团浓白的蒸汽!它驱动的不再是火车的铁轮,而是数台固定在巨大基座上的、缠绕着碗口粗麻绳(内芯是蒯祥秘法炼制的“铁丝”股)的**蒸汽卷扬机**!
“上主梁!三层!丙区!” 蒯祥的声音在蒸汽的嘶吼中依旧清晰。
卷扬机齿轮发出刺耳的金属咬合声!粗大的绳索瞬间绷紧如弓弦!
一块标注着“主梁·丙壹”、需要二十个壮汉才能勉强抬起的巨大木梁,在蒸汽卷扬机沉稳有力的牵引下,如同失去了重量般,平稳地、匀速地升上天空!锅炉的轰鸣,绳索摩擦滑轮的吱嘎,构件升空时带起的风声,共同奏响了一曲充满金属质感的硬核交响!白烟缭绕中,那巨梁如同神只投下的长矛,精准地落向三层预留的位置,早已等候的工匠一拥而上,榫卯对接,铁栓锁死!
“楼板!五层!全上!”
更沉重的预制混凝土楼板(内部嵌有铁条骨架,蒯祥实验室新成果)被吊起!在蒸汽伟力的托举下,无视重力,稳稳上升!那喷涌的白烟,仿佛就是工业文明向古老大地宣告降临的旗帜!
【★弹幕:蒸汽朋克!实锤了!这锅炉是工地亲爹!】
【卷扬机吊巨梁!人力在蒸汽面前瑟瑟发抖!】
【这白烟!这轰鸣!这力量感!燃爆了!】
【工部官员:我们…我们还在用牛拉石碾子…(泣)】
标准化的战争!
蒯祥如同定海神针,矗立在工地中央一块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他手中没有罗盘,没有鲁班尺,只有一块巨大的、用上好杉木板制成的“**大明施工图进度表**”!板上用炭笔和朱砂绘制着详细的建筑结构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编号和进度节点。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卯区!墙板校准!左三寸!”
“巳区!铁栓!加力!敲实!”
“吊臂三组!转向!丁字位!”
指令短促、精准、不容置疑。下方的工匠如同最精密的齿轮,接收指令,瞬间执行。搬运组健步如飞;吊装组眼疾手快;校准组拿着特制的水平尺(带气泡)和垂线,一丝不苟;加固组挥舞铁锤,力贯千钧。整个工地,如同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机器,高速、有序、高效地运转着,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力量感与现代工程特有的秩序之美!看得那几个工部官员彻底傻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满脑子都是“这不可能”、“祖宗之法何在”的弹幕刷屏。
“一…一天一层?这…这他娘的还是盖房子吗?这是…这是妖法吧?!” 一个胡子花白的工部老主事,看着眼前那如同吃了仙丹般疯狂“生长”的钢铁木骨架,只觉得头晕目眩,扶住身边年轻官员的胳膊才勉强站稳,声音都在发颤。他身后的同僚们更是集体石化,他们习惯了以月甚至年计时的工程进度,眼前这种“肉眼可见”的建造速度,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坚守了几十年的营造认知。
然而!最震撼的“核爆级首秀”,发生在第三日!
当那由预制构件和蒸汽伟力共同托举起的交易所主体骨架,如同钢铁巨兽般生长到第三层时。蒯祥引着李拾和“恰好”前来突击视察工程进度的燕王朱棣,踏上了刚刚铺设完毕、还散发着新鲜木料和桐油气味的第三层楼板。
楼板中央,预留着一个方方正正、约莫一丈见方的孔洞,直通下方地面,深不见底。孔洞边缘,用醒目的朱砂画着警示线。
“殿下,伯爷,” 蒯祥指着那幽深的孔洞,黝黑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狂热的、属于创造者的自豪光芒,“此乃未来交易所运转之‘心脉’所在——**蒸汽升降梯井**!今日,便请二位,见证其初啼!”
众人围拢过去,探头下望。只见井道底部,一个由厚重松木板拼接、四角以精钢骨架加固的方正“轿厢”已安置妥当。轿厢四角,牢牢连接着四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闪烁着乌光、表面涂满厚厚黑色润滑油脂的“**百炼精钢索**”(蒯祥实验室以秘法反复锻打拉制而成)!绳索笔直向上,穿过楼顶安装的巨大铁质定滑轮组,最终汇聚连接到下方那台日夜轰鸣的工地蒸汽锅炉所驱动的巨型卷扬机鼓轮之上!
“此梯,一次可安稳承载十名壮汉,或两千斤货物!” 蒯祥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铿锵,“升降之力,源自蒸汽!力夫只需立于厢内,扳动操纵杆,控制锅炉蒸汽阀门开合大小,即可如臂使指,升降自如!省却攀爬之苦,无视楼宇之高!”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朱棣和李拾,“殿下,伯爷,可敢…登梯一观?”
朱棣眼中,瞬间爆发出如同发现绝世宝刀般的锐利光芒!他本就是胆略超群、锐意进取之人,见此前所未有之神物,岂有退缩之理?他朗声大笑,豪气干云:“有何不敢?!本王正欲登高望远!” 话音未落,已率先一步,踏入那散发着新木与油脂混合气息的轿厢之内。李拾微微一笑,紧随其后。蒯祥与几名贴身侍卫也鱼贯而入。
轿厢内部空间不小,四壁包裹着软木(减震隔音),设有齐腰高的黄铜扶手,厢壁上还镶嵌着一个简陋但清晰的刻度圆盘(指示楼层),以及一个醒目的黄铜操纵手柄,连接着通向锅炉阀门的传动杆系。
蒯祥立于操纵杆旁,对朱棣和李拾略一点头,随即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那冰冷的黄铜手柄,用力向下一扳!
“嗤——!!!”
如同巨兽苏醒的咆哮!下方锅炉房内,积蓄已久的澎湃蒸汽,顺着粗大的铁管汹涌喷出,猛烈推动着活塞!卷扬机巨大的铸铁鼓轮发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轰鸣!四根百炼精钢索瞬间绷紧,发出“铮铮”的颤鸣!
轿厢猛地一震!
“啊!” 围在下方井口和三层边缘探头观望的人群中,爆发出抑制不住的惊呼!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摇晃并未发生!在蒸汽强大而稳定的推力下,轿厢只是微微一沉,随即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稳稳托住,开始**平稳地、匀速地**向上提升!
脚下的楼板迅速变小、远离!视野如同被猛地拉开帷幕!正阳门巍峨的城楼朱墙金瓦,远处紫禁城宫殿连绵的金顶在阳光下闪耀,更远处京师南城鳞次栉比的屋舍、纵横交错的街道、蚂蚁般蠕动的人流…如同巨幅画卷,在眼前豁然展开!猎猎高空的寒风,瞬间灌入尚未封顶的轿厢,吹得人衣袂翻飞!
没有力夫拉拽绳索的汗流浃背与震天号子!
没有传统绞盘吱吱呀呀、令人心焦的缓慢转动!
只有蒸汽在管道中奔涌的澎湃力量在无声地托举!
只有精钢索在滑轮间摩擦的沉稳运行声在宣告着力量!
短短十几息! 轿厢便带着一种工业时代特有的、令人心安的沉稳感,平稳地停靠在了第五层(也是目前预留的最高层)那同样预留了方形出口的楼板边缘!
朱棣第一个迈步走出轿厢。脚下是尚未铺设地板、裸露着粗壮钢架和主梁的第五层框架。他径直走到尚未安装护栏的边缘,猎猎的春风瞬间将他玄色的亲王常服吹得紧贴身躯,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轮廓。他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如同微缩模型般的工地——蚂蚁般忙碌的工匠,玩具般的吊臂,喷吐着白烟的锅炉,以及更远处如同棋盘般的京师城郭!
一股掌控天地、俯瞰众生的磅礴豪情,如同脚下的蒸汽般,在他胸中轰然升腾!他猛地转身,重重一掌拍在身边那冰冷、坚硬、象征着力量与未来的精钢骨架之上!“嘭!” 一声闷响,震得钢架嗡嗡作响!
“好!好!好一个‘蒸汽升降梯’!好一个通天之梯!” 朱棣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五层高空的风中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帝王气魄,“有此神物相助,何愁琼楼玉宇不起?!何惧摩天巨厦不成?!”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身旁的李拾和蒯祥,带着炽热的期许与不容拒绝的威压:
“蒯卿!李卿!七日!本王只给你们七日!”
“七日之后,本王要在这五层琼台之巅,宴请满朝文武,共饮庆功美酒!共证此…**通天彻地、冠绝寰宇之资本神阁!** 让天下人看看,我大明之伟力!”
【★弹幕:升降梯!古代电梯!蒯神封圣!】
【朱棣站五楼:这视野!这权力感!帝王の满足!】
【蒸汽朋克大明!这代入感,头皮发麻!】
【交易所未成,逼格已碾压奉天殿!】
【工部官员:快…快扶我下去…我想静静…(世界观崩塌)】
“呜——嗡——!!”
“嘿——哟——!!”
“铿!铿!铿!”
蒸汽的嘶鸣,工匠的号子,钢索的铿锵,升降梯的起落…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共同奏响了一曲前所未有的、属于工业文明在大明古老土地上崛起的、粗粝而激昂的狂想乐章!京师交易所,这座融合了蒯祥的鬼斧神工、李拾的资本雄心与蒸汽澎湃伟力的钢铁巨兽,正以前所未有的、令世人瞠目的速度,蛮横地刺破京师的天空,向着那资本与权力的巅峰,野蛮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