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的瘦西湖水波,载着柳如是那颠倒众生的“资本之舞”和巨鳄们疯狂的认购喧嚣,其冲击波如同投入帝国心脏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带着滚烫的财富气息,迅猛无比地扩散回京师!
户部旧党那厚厚一摞、字字泣血(泣他们自己的钱袋血)、引经据典(主要引祖制棺材板)的联名弹劾奏章,不出意外地,被朱元璋轻飘飘地“留中不发”了。老朱的态度,暧昧得像秦淮河上最老练花魁的眼神——不点头,不摇头,不表态。只是让司礼监秉笔太监,皮笑肉不笑地亲自将那摞沉甸甸、仿佛还带着张侍郎等人怨毒唾沫星子的弹章,原封不动地,“哐当”一声,堆在了李拾的伯爵府案头。
这无声的举动,比任何斥责都更具份量。像一块冰冷的镇纸,压在李拾心头;更像一道悬在头顶、寒光闪闪的无声警告:小子,动静闹得够大了。拿出真东西来,让咱看看你这“三币合一”到底是金疙瘩,还是包着金箔的屎橛子!
李拾抚摸着那摞冰凉的奏章封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堵住悠悠众口?粉碎旧党攻讦?巩固三币根基?尤其是确保“盐引”这块最核心、最招人眼红也最容易招苍蝇的肥肉绝对安全?光靠柳如是的腿…啊不,光靠嘴皮子和路演ppt(竹简版)可不行。
得靠硬核科技!得靠颠覆认知的降维打击!
于是,在紧锣密鼓筹备下,“京师熊猫交易所”正式挂牌成立!选址就选在正阳门旁,一个被豪掷重金盘下来的五进奢华大宅院,门口那鎏金的招牌,在阳光下恨不得闪瞎路人的狗眼,明晃晃写着:资本新贵在此,旧时代靠边站!
挂牌仪式现场,堪称京师开年第一大热闹!交易所大堂被挤得水泄不通。除了挥舞着银票、眼神炽热如同饿狼的股民,更有几位穿着绯红官袍、脸色极其难看、如同被强按着来吃席的“特殊嘉宾”——他们是奉了朱元璋“暗示”,被“请”来“观摩学习”的户部官员代表团。领头的,正是那位脸黑如锅底、山羊胡子气得一抖一抖的户部左侍郎张廷玉。他们杵在那儿,活像几根插在鲜花丛中的老腌黄瓜,格格不入又散发着陈腐的酸气。
就在这片狂热与压抑交织的诡异气氛中,李拾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他没穿伯爵冠服,也没穿月白长衫,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工装(胸口绣着“九边食神”锅盔),透着股实干家的硬朗。
“诸位股东!诸位来宾!还有…户部前来‘指导工作’的同僚们!” 李拾声音洪亮,开场白就带着刺,目光扫过张侍郎那铁青的脸,“盐引!国之重器!亦是我‘三币合一’资产包的基石!然——”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出鞘利刃,直指痛点:
“市面伪造,屡禁不绝!此乃千古顽疾!蛀蚀朝廷威信,坑害守法商民,更严重损害我熊猫物流全体股东的核心利益!”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股民心上,也敲在那些等着看笑话的户部官员耳膜上。张侍郎等人鼻孔里哼出冷气,抱着胳膊,一副“看你能玩出什么花”的嘲讽姿态。
“今日!值此京师熊猫交易所挂牌大喜之日!” 李拾猛地一挥手,气势如虹,“我熊猫物流,联合大明将作监大匠蒯祥宗师!推出划时代、足以载入史册的盐引防伪解决方案——**盐引期货 4.0:区块链竹简防伪系统!**”
“抬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名壮汉吭哧吭哧地抬上来两个巨大的、蒙着红绸的紫檀木箱!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红绸掀开!
蒯祥大师亲自上前,一身沾着木屑油污的工装,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显然又熬了几个通宵),但精神亢奋得像刚灌了十斤浓缩奶茶粉。他先打开了第一个木箱。
没有金光闪闪!没有珠光宝气!
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数百片青翠欲滴、散发着淡淡清新竹香的——竹简!每一片都大小、厚薄完全一致,表面光滑温润,如同上好的碧玉。
“此乃特选川中大巴山深处,三年生金丝楠竹竹芯!” 蒯祥的声音带着匠人的自豪与不容置疑的权威,“经老夫独创七十二道秘法工序,蒸煮、浸泡、阴干、药熏…耗时百日!成品水火不侵,刀劈难伤,虫蚁不蛀,百年不朽!” 他随手拿起一片,屈指一弹,发出清脆如金玉的铮鸣!
“然!其防伪核心,不在材质,而在于此!” 蒯祥将竹简侧边高高举起,对准了特意准备的水晶放大镜(早期显微镜雏形,黑科技!),旁边巨大的铜镜将影像投射到白布上!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那竹简看似光滑的边缘,在放大投射下,赫然呈现出无数细如发丝、弯弯曲曲、走向毫无规律、如同树木年轮又似山川脉络般的天然凹凸纹路!这些纹路深深嵌入竹纤维内部,复杂程度令人头晕目眩!每一片竹简的纹路,都如同人的指纹,绝!无!雷!同!
“此乃‘竹理纹’!” 蒯祥朗声道,“乃天地造化之功,鬼斧神工!人力仿制?纵然鲁班复生,耗尽一生,能仿得一片形似,也绝无可能仿得这亿万纹路之神髓!此乃天赐防伪!”
震撼还未平息,蒯祥又打开了第二个木箱。
这次,箱内是一个个大小与竹简完美匹配、造型古朴厚重、泛着紫铜幽光的——**印章**!印章底部,并非文字或图案,而是同样密密麻麻、精密无比的凹凸纹路模具!
“此乃‘密钥印’!” 李拾接过话头,声音铿锵,“每一片特制竹简,在出厂之时,便有其独一无二、完全匹配的密钥印!两者如同阴阳两极,天地唯一之配!”
他拿起一份特制的盐引期货合约(桑皮纸精印,带防伪水印),又取出一片竹简(编号甲字柒叁)和对应的密钥印(编号甲字柒叁)。
“自今日起,每一份合法有效的盐引期货合约,都**必须附带**这样一枚专属竹简,以及其匹配的密钥印!” 李拾现场演示,将竹简边缘紧紧贴在合约指定位置,再将那枚紫铜密钥印,严丝合缝地扣压在竹简边缘之上!
“交易生效之关键,在于此!” 他拿起一个特制的、盛满细腻黑色油泥的玉盒,将叠合好的竹简+密钥印,如同盖章一般,稳稳地、用力地按压在油泥之上!
抬起!
一副**复杂到极致、精美到窒息、如同神秘星图般的完整凹凸纹路图案**,清晰地烙印在油泥之上!纹路之精密繁复,层次之分明,堪称艺术品!
“此为真品印记!” 李拾高举油泥印版示众。
接着,他拿起另一片竹简(编号乙字拾玖)和其密钥印(编号乙字拾玖),试图叠盖在刚才甲字柒叁的合约上,再按压油泥——纹路错位,驴唇不对马嘴!
他又拿出一片边缘被人工打磨得光滑无比的假竹简,随便找了个印章按下去——油泥上出现一团模糊不清、丑陋不堪的墨迹!
最后,他甚至用甲字柒叁的竹简,配上乙字拾玖的密钥印去盖——结果同样惨不忍睹,纹路根本无法闭合!
“诸位请看!” 李拾指着三团截然不同的油泥印记,声音斩钉截铁,“一简一印,独一无二!阴阳相合,方生真印!缺一不可,仿造无门!”
【★弹幕原地核爆:卧槽!物理指纹锁+专属密钥!双重认证!】
【竹理纹!天然区块链节点!人力不可复刻!蒯神封神!】
【这防伪…户部那套盖章流程可以直接进博物馆了!】
【安全感拉满!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盐引期货!】
【股价!给我涨!涨破天!李老板科技护城河挖好了!】
【张侍郎脸绿了又白白了又青:这耳光…响得我耳鸣了…】
现场彻底沸腾!惊叹声、叫好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股民们激动得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盐引期货稳如泰山、股价一飞冲天的美好未来!那些原本等着看李拾笑话、准备回去写弹劾2.0版本的户部官员们,此刻集体石化!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精妙绝伦的竹简和印章,看着油泥上那无法复制、无法伪造的“天工印记”,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张侍郎更是面无人色,袖中的拳头捏得死紧,指甲都快嵌进肉里,胸口堵着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李拾这一手“竹简区块链”,不仅完美解决了困扰朝廷千百年的盐引防伪难题,更是用最直观、最震撼、最打脸的方式,当着陛下的眼线(老朱绝对在听现场直播),向全天下证明了熊猫物流的技术实力和对核心资产的绝对掌控力!户部的脸,被按在地上摩擦得火星四溅!
然而——
历史的剧本,总不会让主角赢得太过轻松。
遥远的西域,龟兹古城(今库车)。风沙常年侵蚀着土黄色的城墙,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烤羊肉的膻香和骆驼粪便混合的奇异味道。
一家充满波斯风情的客栈二楼,临窗的雅间。窗棂蒙着厚厚的灰尘,隔绝了外面集市的部分喧嚣。一个风尘仆仆、形容枯槁的身影坐在阴影里。正是顾西风!他左臂依旧缠着渗血的肮脏布条(长安城墙自残的“艺术”还未痊愈),脸上被风沙刻下的沟壑更深了,唯独那双眼睛,燃烧着如同沙漠毒蝎般的怨毒与疯狂。
他仅存的完好右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金币。这金币造型奇特,沉甸甸的,边缘并不规整,带着明显的手工捶打痕迹。金币正面,是一个头戴尖顶王冠、手持弯刀、面容粗犷的武士侧面浮雕,眼神凶悍;背面,则是一串扭曲如蛇、充满异域神秘感的楔形文字。金币中央镶嵌着一颗绿豆大小的、颜色深邃的绿松石,周围还点缀着几粒细碎如血滴的红宝石。
他面前的矮几上,摊开一张边缘磨损的羊皮纸。纸上,用朱砂(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写着几行触目惊心的字迹:
“李拾盐引期货4.0…竹简防伪…区块链…确属棘手,近乎无解。”
“然,丝路之上,通行之物非盐引,乃黄金、宝石、香料…及… 丝路债!”
“波斯王沙哈鲁,急于筹募巨额军资对抗‘跛子’帖木儿东征!愿以其境内三处已探明、储量惊人的露天金矿,未来十年内三成金沙产出为抵押,委托发行‘波斯金矿债’!此债,不记名,不挂失,只认此特制金币与契约密押暗号!其潜在价值…足以碾压十船盐引!”
顾西风停止了把玩,将那枚镶嵌着绿松石和红宝石、象征着滔天财富与无尽凶险的金币,高高抛起。金币在空中翻滚,异域武士的面容在昏黄的光线下忽明忽暗。它落下,被顾西风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稳稳接住。
他低头,看着金币上那武士凶悍的眼睛,又抬眼望向窗外东方灰蒙蒙的天空,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最终形成一个冰冷、疯狂、如同淬毒弯刀般的笑容。眼中的怨毒光芒,如同沙漠深处最危险的流沙,吞噬着一切理智。
“李拾…” 他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病态的兴奋,“你以为堵住了盐引的漏洞,靠那几片破竹简锁住了根基,就能高枕无忧?就能稳坐你那资本的神坛?”
他猛地将手中那枚沉重的金币,狠狠按在羊皮纸上“丝路债”三个朱砂大字之上!力道之大,仿佛要将纸面戳穿!
“你的根基在庙堂,在朱元璋的默许,在朱棣的利用…而我顾西风的赌注…”
他缓缓抬起手,金币在朱砂字迹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宝石压痕的圆形印记,如同一个邪恶的封印。
“…在万里黄沙之外!在那流淌着金沙的异域河床!在那些被贪婪和恐惧驱使的豺狼心头!”
“你用竹简玩链?锁住一池盐水?”
顾西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如同夜枭的悲鸣。
“我…就用这黄金的洪流!用这波斯王的绝望!用这足以买下半个大明的‘丝路债’…”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和疯狂,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拾的金融帝国在金色狂潮中崩塌的景象。
“…冲垮你那看似坚固的堤坝!我们的游戏…”
他对着东方,对着李拾所在的方向,无声地、用尽全身力气地嘶吼:
“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西域狂风,呜咽着卷起漫天黄沙,拍打着客栈斑驳的土墙。那风沙之中,似乎裹挟着金沙的冰冷光泽、波斯弯刀的寒芒、以及…一股足以席卷东方的、充满阴谋与血腥味的金融风暴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