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勒尼尔挡在黄健身前,华丽而张扬的羽翼已经不见了。
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黄健没想到,六翼天使还能把翅膀收起来。
有心看看索勒尼尔的衣服背后是不是有两个破洞,但又强行忍住了。
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之色。抬手在眉心和两肩各点了一下,用怪腔怪调的口音说道:“欧!美丽而高贵的姑娘,在您面前,一切生物都是丑陋而卑微的。但金色的尾巴……恕我直言,天神的信徒中似乎没有兽人。”
黄健不知道索勒尼尔为什么还挡着路。
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还是巧合?
试探着问道:“您的护卫和仆从呢?应该不会有人把您这么柔弱的姑娘扔在荒野之中吧?”
索勒尼尔目光冰冷,又重复了一遍:“又脏又丑,长着金色尾巴的猥琐男人。你没见过?”
黄健耸了耸肩,脸上满是遗憾之色:“此时此刻,我真希望自己能长出一条尾巴!”
他的尾巴太有标志性了。易容时就顺着屁股沟绕到身前,缠在胸口的位置。
缺点就是热。
任谁在三十多度的情况下穿着貂,都得捂出一身痱子。
黄健不怕热,但不代表他喜欢。
索勒尼尔的目光在黄健下身停留了两秒,突然闪到黄健身后,朝他屁股摸去。
“妈耶!”
黄健吓得一哆嗦,大声呵斥道:“请姑娘自重!虽然我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可我们苦行者是不近女色的。”
索勒尼尔感觉刚刚的手感有些奇怪,还想再确认一下。听到黄健的话,只能先打消这个念头:“你要去哪?”
黄健双手合十,神色虔诚且狂热:“阿弥陀佛,我要去圣城朝拜。想必姑娘不顺路吧?”
他可不敢让这位祖宗缠上。伪装得再好,相处久了也会露出马脚。
结果怕啥来啥。
索勒尼尔居然冷漠地点了点头:“顺路!”
“啥?”黄健心里一哆嗦,暗自审视起自己。难道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实际上,最大的破绽就是百里之内看不到第二个活人。
“那个……姑娘。孤男寡女的,有损你的名节。虽然我对自己有信心,可难保没个擦枪走火的时候。”黄健露出一副既好色又努力掩饰的模样。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期待。
如果是正经姑娘,说不准还真就知难而退了。
偏偏索勒尼尔正经得过头了:“随你!”
“随我?”
黄健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两个字的含义太广了。但肯定不是他想得那样。
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索勒尼尔的身影出现轻微的模糊,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来自哪里?”
黄健知道不是眼花,而是索勒尼尔跑出不知多远,搜查之后又返回来的:“我来自极远的北方,有一个名叫螺丝的战斗民族。你可以称我为大伊万。你呢?”
索勒尼尔的回答依旧简短:“索勒尼尔!”
“哇哦!您的名字和人一样美丽!”黄健由衷地赞叹了一声。然后看向地平线上的夕阳:“我准备在这里过夜。如果您赶时间……”
“我也休息!”索勒尼尔直接打断黄健的话。
她的态度又引起黄健一阵恐慌。
到底有没有暴露?
难道身上还有没消除的印记?
事实上索勒尼尔之所以跟着黄健,是觉得黄健身上的气场让她生出一丝厌恶。身为六翼炽天使,不该有这种情绪才对。
她只是单纯地想搞清楚情绪来源。
当然,她也没放弃追杀偷东西的贼。别看她在黄健面前,实际上已经把百里范围查了个遍。
太阳落山之后,她的实力会有一定衰减。或许那个小贼就在等这个时机。
黄健偷瞄着索勒尼尔。有条不紊地收捡枯草,把草扎成结实的草团,堆在一起。
索勒尼尔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并未起身帮忙。
片刻之后,黄健哼哼唧唧地吟唱起来:“伟大的光明之神啊,感谢您的慷慨,为世间带来了光。感恩您的仁慈,为人们带来了热。是您给了我们文明,使我们区别于茹毛饮血的野兽!阿门!”
说完,一只手释放照明术,另一只手拿着放大镜。
片刻之后,草团被强光点燃。
索勒尼尔的眉头一挑,语气不善道:“你用圣光生火?”
黄健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质疑,笑着招手:“夜里风大。来,离火堆近一点儿。我们要时刻感恩记天神的赐予。”
他在身上摸索半天,取出一个纸包。
里面装着从圣城打包的切糕。不过已经压变形了:“相逢是缘,一起吃点?”
索勒尼尔摇头拒绝:“缘?什么意思?”
她没吃过圣餐,更没见过压扁的圣餐。连正眼都不愿多看一眼。
“呃……”黄健想了想:“意思是天神安排的友谊。”
他知道为啥教廷喜欢给别人扣帽子了。凡事只要打着光明之神的旗号,就能让解释变得合理起来。
“友谊吗?”索勒尼尔重复了一句,不再说话。她不是性情高傲,而是压根没有情商。
黄健偷瞄了她几眼,心里暗自嘀咕:“夜里无法光速移动了?果然,越强的能力限制越大。”
他犹豫再三,打消了动手或者逃跑的念头。
万一人家只是单纯不想乱跑呢?
幸亏他没有妄动。如果他看到索勒尼尔和摩提斯那一战,就会知道索勒尼尔自身也可以成为光源。
他从圣阳山弄了一裤兜子宝贝。先前光顾着逃命了,没有时间整理。现在想起来,有点心痒难搔。
得想办法甩掉索勒尼尔……
黄健的表情逐渐猥琐起来:“姑娘,你会唱歌不?”
索勒尼尔正盯着火堆发呆。闻言,金色的眸子移到黄健脸上:“我为什么要唱歌?”
“开心啊!开心的时候就要唱歌。”
“为什么开心?”
“开心需要理由吗?”
“任何情绪都需要理由。”
“那,就庆祝我又完整地活了一天吧。夜里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士陪伴。”
“所以,应该是你唱歌才对吧?”
“我唱歌不好听!”
“我没打算听。”
黄健的目的达到了,还真就扯着嗓子唱起来:“妹妹要是来看我,请你穿着丝袜来。丝袜上的破洞多,夏天也不热。妹妹要是来看我,请你穿着旗袍来,开衩开到胳肢窝,蹲坑不用脱。妹妹要是来看我,请你穿着皮靴来。皮靴柔软又好看,不会把脚磨……”
索勒尼尔听得非常认真,看不出情绪波动。
直到黄健一曲唱罢,她才一本正经地评价道:“你的妹妹……有点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