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雾气并未散去,但杨树生和山花发现彼此的意识投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分开了。他们仿佛被投入了两个独立的、由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编织而成的牢笼。
杨树生的心魔幻境:
雾气凝聚,化作清晰的景象。杨树生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场景——人间那间破庙的废墟前。但与他记忆中那充满烟火气的“家”不同,眼前的破庙残垣断壁,焦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硫磺气息。
“不……不要……”一个微弱、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杨树生猛地转头,心脏骤停。
他看到山花倒在废墟的角落,身上布满了可怖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地面。她的眼神涣散,充满了痛苦和不解,正死死地盯着他。而在她身边,站着几个模糊但散发着强大威压的身影——秩序维护者,他们的手中还残留着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都是……都是因为我……”山花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如果……如果你没有选择我……如果你没有这些‘不靠谱’的能力……你就不会……不会引来他们……我们……我们还能像普通人一样……”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杨树生脑海中炸响,如同他自己的心魔在低语:“看啊,杨树生。你的选择,你的道路,你所谓的变强和扩张,最终带来了什么?你连最基本的东西——她的安全——都无法守护。你的存在,就是对她最大的诅咒。”
景象再变,他看到山花在一次次的危机中,因为他激进的计划、因为他招惹的强大敌人而受伤、濒死的画面不断闪回。每一次,山花眼中那份无条件的信任,都像一把尖刀刺入他的心脏。
他的恐惧被具象化了:因自己的“无能”和“错误抉择”,最终导致山花因他而死。
山花的心魔幻境:
山花眼前的雾气则化作了另一番景象。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天庭大殿之中。四周站满了仙风道骨、气息强大的仙神,他们的目光冰冷而充满鄙夷,齐齐聚焦于大殿中央。
中央跪着一个人,是杨树生。他衣衫褴褛,身上缠满了闪烁着符文的锁链,气息微弱。他不再是那个沉稳睿智、总能想出办法的伴侣,而像一个被审判的罪人。
“杨树生,”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源自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帝君,“你本有仙缘,根骨清奇,若循规蹈矩,潜心修行,未尝不能位列仙班,得享长生。奈何你自甘堕落,与这顽劣不堪、祸乱三界的山精为伍,行那荒诞不经之事,触犯天条,败坏纲常!今日削你仙骨,废你修为,打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这一切,皆因你识人不明,结交匪类!”
山花想冲上去,想大喊,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
杨树生抬起头,脸上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切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他看向山花的方向,嘴唇微动,没有声音,但山花却清晰地“听”懂了他的意思:“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选择……”
另一个尖细刻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同她内心最深的自责:“看到了吗?山花?你除了会惹祸、会胡闹、会把他拖入各种麻烦之中,你还会什么?你的‘有趣’,你的‘不靠谱’,就是你带给他的全部!没有你,他本可以拥有光明正大、受人敬仰的未来!是你毁了他的一切!”
景象变幻,她看到杨树生因为她的一个恶作剧而得罪权贵,因为她的一个“好主意”而陷入绝境,因为他要保护她而一次次放弃更好的机会……所有她曾经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是“共同冒险”的经历,在心魔的扭曲下,都变成了她拖累他的铁证。
她的恐惧被放大了:因自己的“任性”和“不合常规”,最终导致杨树生众叛亲离、失去所有。
两人被困在各自的心魔炼狱中,承受着内心最深处愧疚与恐惧的煎熬。幻境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相信——对方的不幸,根源在于自己。他们的结合,本身就是一场错误。